“虽说国库不丰,总比去年好了许多。陛下说,苦了谁也不能苦了镇守边关的将士,除了户部所拨粮草,更动用私库筹措了一批物资,一并送了来。”
“毕竟是年关,陛下的原话是,总得让将士们吃顿饺子。”
秦萧亲自迎出大营,命人接收粮草,又请了狄斐入帅帐详谈。
方一落座,他迫不及待道:“陛下可还安好?”
狄斐桀骜不假,对武穆王却是真心佩服,当着本尊,也愿意将那倔驴脾气收敛一二。
“好得很,”他说,“上月处置了钟氏,朝中文武一句话也不敢啰嗦。若不是顾着年关将至,死的人可不止钟氏嫡系这么简单。”
“今岁入冬格外冷,陛下不放心城中百姓,命禁军帮着修葺民居。还微服出城,亲自去贫苦人家探望,送了好些年货。”
秦萧心中叹息,如此操劳,难怪她身子一直时好时坏。
嘴上却只能赞叹:“陛下仁德。”
狄斐此行原是带着任务,将女帝亲笔所写的书信递与秦萧:“此为陛下命末将转交的,还请王爷亲观。”
“对了,此次随军还送来五名女医,都是康女医悉心调教出的。陛下说,有些处理外伤的法门,还需她们手把手交与军医,若能多救回几条人命,也是她们的功劳。”
秦萧含笑谢恩:“陛下费心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发走狄斐,立刻拆了信封,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熟悉的簪花小楷,更有一枝风干腊梅滑出信封,落在案上。
秦萧捻起梅枝闻了闻,隐约嗅到若有似无的幽冽甜香。
再看信件,果然是熟悉的文字风格,所述不过日常琐事,却因出自那人之口,别有一股鲜活气息。说起朝堂诸公反对皇城司的情形,更是口吻辛辣刻画翔实,生生将千里之外的景象搬到秦萧眼前,看得武穆王时而眼皮抽跳,时而又拍案叫绝。
但是最后,崔芜笔锋一转,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感伤缠绵。
“……昨夜北风呼号,今早起身,见庭中腊梅绽放,幽香冷冽。回忆去岁与兄长温酒赏梅,心中感慨万千,腊梅盛放如昔,然斯人不复眼前。”
刹那间,秦萧脑中好似打过一道闪,鬼使神差般往外走去。
恰好倪章端着水盆进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王爷这是要去哪?”
秦萧应声驻足,深吸两口气,终于回魂了。
“我真是魔怔了,”他揉着额角,苦笑不已,一边道“没什么”,一边折回帐中。
“去拿纸笔,”他吩咐,“本王要与京中写信。”
倪章只道自家主帅有紧急军情禀明,忙捧来笔墨纸砚,只听秦萧头也不抬地吩咐道:“上回途经一口水潭,看到潭底有许多五彩卵石。我命你收集起来,可还存着?”
倪章不明所以,据实答道:“都在卑职帐中收拾呢。”
秦萧运笔如飞:“等本王写完信件,一并送回京中——我看陛下院里摆了好些盆景,她大约喜欢这些。”
倪章:“……”
如果倪校尉生活在后世,就会知道,有三个字能惟妙惟肖地形容他此刻心情。
撒狗粮。
然而当着自家主帅的面,他心里纵是腹诽泛滥,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应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滚回帐中翻出彩石,用木匣装了一捧,途经伙夫营时,忽见灶头冒着红光,大锅里滚着沸水,许多个白胖饺子等着下锅。
此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