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如利刀切豆腐一般。

她干咳两声,赞道:“兄长身子显见是大好了,这要换作阿芜,啧啧,把筷子掰断了也捅不进去。”

秦萧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会躲在帘后听壁角,早撩袍跪地:“臣不知陛下驾到,冒犯天颜,望陛下……”

再一次地,他话没说完,被崔芜强拽起身,摁着坐回原位。

“兄长好奇南边战事,怎么不来问我?”崔芜笑眯眯地,“我可是准备了好些消息,就等着跟兄长显摆呢。”

若是半个月前,秦萧会道一句“臣不敢窥伺军机”,但他既应了坦诚相对,便不愿用套话敷衍崔芜:“闲着无事,与下属随意推演,让阿芜见笑了——方才没伤着你吧?”

他不见外,崔芜果然高兴:“兄长出手自有分寸,我还不知道吗?等用完早食,你与我去垂拱殿,我把战事细细说与你听。”

说到这儿,本就辘辘的饥肠更饿了,忍不住左顾右盼:“今儿个谁当值?早食可备好了?”

秦萧瞧着好笑,冲倪章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退下,片刻后,潮星领着宫人进殿,各色点心排了满桌。

“陛下今日想用什么?”潮星年纪小,人也活泼,“豆浆、豆花,还是酪浆?”

崔芜的心思被青花盖碗吸引:“怎得备了荠菜煮鸡子?今儿个是……”

她话音骤顿,还是潮星笑嘻嘻地提醒:“今儿个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啊。”

“陛下政务繁忙,就算不能出城踏青,也该吃碗荠菜煮鸡子应应景。”

崔芜拍了拍额头,既笑且叹。

上巳节于古时人眼里有着特殊意义,三月初三,春色正好,少男少女出游踏青,既便于那花柳深处偶然邂逅,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反而引作美谈。

但这些与崔芜无关,自她穿越至今,每天一睁眼,除了治地抚民就是沙场征伐,精力都在乱世争锋,着实分不出女儿心肠。

但她并非没过过上巳,印象中,那一年在夏州,曾与秦萧用过同一碗荠菜煮鸡子。

想到这里,煎熬苦楚亦觉甜蜜。

“难为你想着,”崔芜亲手剥出白润的鸡子,送与秦萧碗中,“今年实在无暇出宫,等往后,总要抽个机会与兄长共度上巳。”

上巳节可不是一般人过得,若然一双年貌相当的男女相约共度,十有八九是情深意笃。

有一瞬间,秦萧想起崔芜那句“朝夕相处,日日相见”,心头隐隐发烫。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

“不是现在,”他想,“江南未定,北境强敌犹自虎视,她的心思不在这上……且等一等吧。”

遂剥了个鸡蛋回给崔芜。

用荠菜和红枣煮过的鸡蛋味道清甜,崔芜还用了豆花与糖糕。另有一道滴酥,需从牛乳中分离出奶油,掺上蜂蜜,待其凝结,旋转着挤到盘子上,其形底圆上尖,螺纹一圈又一圈,又名“滴酥鲍螺”。(1)

崔芜用得心满意足,漱口完毕,很自然地拉着秦萧去了垂拱殿。她现在认定秦萧但凡独处,必会多思多虑,干脆将人带在身边,军情也好,政务也罢,全都摊开说明。

“正如兄长所想,水师是我短板,与南楚硬碰硬,则我军势必伤亡惨重,得不偿失,”她摊开舆图,果真与秦萧细细解说,“幸好,我有我的杀手锏。”

秦萧想起昔日晋州见闻,靖难军曾以犀利火器搅乱铁勒军阵,若有所悟。

崔芜来了兴致,将随身的连珠铳递与秦萧:“这是丁卿亲自设计督造,与军中所用不同。如今军用火铳皆以火绳引燃,只是填弹麻烦,每一发要延长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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