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虹光不知为何比正常弧度偏低,仿佛触手可及。
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人群中,终于有了些说话的声音。
蜿蜒而下的光亮,色彩饱和出了另一种生命力。
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躲在墙缝里的孩子开始小心翼翼走出,士兵紧握兵器的手终于松动了片刻。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官员的许诺,更没有什么立威。仅仅是一道彩虹,竟然开始驱散一张张面孔上的阴霾,百姓在这份虚幻的色彩中,逐渐看到了新的希望。
不知谁说了句:“是瑞兆。”
“彩虹!冬天的彩虹!”
原本绝望的面孔全都仰望同一处,这道彩虹就像是老天的预兆,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少此刻的人们是这么认为。
连驻军都短暂忘了此行的目的。
礐渊子目中出现一丝明显的诧异,看向马车方向,是意外还是……这彩虹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奇怪了。
无人注意的地方,半空中多出一抹白。
车帘扬起一角,系统软在容倦掌心,摊开不存在的四肢:【燃尽了。】
它去关机睡觉。
容倦侧脸朝外看去,城门内外多了些喧嚣。
哪里需要什么惩治立威,只要一点微渺的希望,就能让不少人暂时平复下来。
彩虹果然还是第一祥瑞战力,他捧着白团子,低头浅笑道:
“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
第二天是不是个好天气,容倦不知道。
一路过度劳累,系统又消耗了一些能量,关机中暂时无法分散疲惫带来的副作用,瞬间引起了发热。
好在容倦本来的身体,比之前强上不少,换作从前,估计现在话都说不出来。
屋内,容倦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在彻底病来如山倒前,他叫来山匪。
刀疤脸看着这位气息衰弱的年轻大官,皱了下眉。
换作常人在这种时刻锦衣玉食,暖炉香薰,他早就恨不得抽刀去砍。不过看着昨天还好端端下令,今天便像是要逝去的人,他反而说不出什么太过难听之语。
刀疤脸抱着刀冷冷站立在床边,思考如何确定对方是否知道美德之家。
“乌戎面积辽阔,交战时梁军常常迷路,”床上的人突然开口了,“若有一两个向导,大利于军队。”
审讯容恒燧时,容倦实践过让人先精神崩溃,再利用药物套话的法子。他长话短说了督办司的那些手段,什么站棺,水刑等等。
“我就是这么对付我哥的,咳咳,”容倦悉心教导:“很奏效,你,你学着点。”
“……”
精神萎靡到极致的人,轻柔说出比屋外碎雪还冷的话,刀疤脸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容倦面色苍白:“你们不少兄弟死在乌戎人手中,想办法击溃乌戎军的精神,剩下的就都杀了吧。”
特殊灾难时期,地主家没有余粮。
刀疤脸环臂的动作微微一僵,每一句话都完全出乎意料。
半晌,他迟疑开口:“我只会杀人。”
偏科可不好。
“哎。”容倦轻轻发出一声叹息,用一种深沉又无力感的目光注视着刀疤脸。
刀疤脸:“……”
在这病秧子面前,他竟然像是个新兵蛋子。
“近几日你们去和禁军待在一起,其余人的话,不听,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