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再荒芜,你还拥有自由。”宋白渝心头泛起一阵酸,涌上胸腔,好像时光一下子将她拉回那段至暗时光,“那时候,我觉得活着没意思,干什么都没劲,世界很大,人很多,声音也很嘈杂,但我好像……好像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无人的荒野里,往前看是黑暗,往后看还是黑暗,我不知道这黑暗能持续多久,我还要在黑暗里走多久,那种无望天天缠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沉,闷闷的,像夏日潮湿闷热的水汽。
顾启的余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明显看到小姑娘的身体微微抖着,他放下刀,洗了手,去看垂眸的小姑娘。
她的脑袋垂得像耷拉的向日葵,他俯身弯腰才得以看到全貌,发现她眼里蓄着晶莹水光,模样委屈可怜,宛若受了伤的流浪猫。
顾启心疼地把人往怀里一带,深深搂着,轻轻拍她的背,温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陪着你。”
他应该陪着她,应该还让她做那个活得无忧无虑、笑得阳光明媚的小姑娘。
可是,他不能。有些苦,有些痛,只能让她独自承受,但他只要想一想,心就拧成一团,疼意肆虐。
宋白渝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意强行逼退,抬手也抱住顾启:“启哥,我不怪你,你也别说自己有错。要怪就怪我。”
顾启松了松怀抱,低头看她:“怪你什么?”
“怪我太在意你。”宋白渝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眸看他,“太在意一个人不好,一旦失去,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你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顾启的眼瞳一黯,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
“不是你,还会是谁。”宋白渝眼里的委屈更甚,他在,再多苦,她都能抗住;他一离开,她变得不再是她。
“怪我,都是我不好。”顾启抬手抚上她泛红的眼尾,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热泪随之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他想过,她状态不好应该是受马峰事件的影响,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他。
他俯身吻上她的眼皮,刚碰上便是一片湿漉漉的温热,他的心被揪痛,亲得格外小心温柔,仿佛在亲易碎的瓷器。
虽然他吻得极轻,但呼吸格外灼热,灼烧得她的脸颊烫意升腾,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顾启边吻边问:“然后呢?”
“然后,”宋白渝心思有些偏移,心头泛起的酸涩在他的亲吻里一点点消弭,“我看到那行字时,才提醒我,是啊,哪怕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拥有自由,有自由就什么都能做,能做好的,也能做不好的。不好的,我做过了,但我不快乐,那我是不是可以尝试做好的,让自己快乐一点。”
顾启将她脸颊上的热泪吻尽,双手捧着她巴掌大的清秀面庞:“所以,你去纹纹身?提醒自己要向阳而生?”
宋白渝点了点头:“不惧万物,向阳而生。”
“挺好。”顾启见她面色平和下来,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纹玫瑰花呢,为了好看?”
“不仅仅是为了好看。”宋白渝低头去看那朵上扬至锁骨方向的玫瑰花。
顾启也看过去,那行英文是黑色字体,刻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宛若泼洒在了宣纸上的墨水,字好看,设计得也大气,最后的“n”勾出一枝玫瑰,有绿色叶片,还有红色花瓣,栩栩如生。
“还为了什么?”顾启抬手沿着那朵玫瑰往下轻抚。
他的指腹一一掠过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