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叔叔,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也都没办法将你拉回来……”
“那天,你是想杀了我吧?”
“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死的人是我多好!”
“你那天,就应该把刀往我这里戳!”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眉头紧紧拧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都迟了。”
“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在那边好好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喉咙口像堵着什么,闷闷的,一片生疼。
雪落了他满脸,似有两行温热从脸颊滑落,滚过落雪。
顾启没去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他很少哭,这眼泪代表什么,他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心头压着的那块巨石,从来就没被搬走过,有时候的重量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人前,他恣意飞扬,把伤掩藏;人后,他迷茫彷徨,独自舔伤。
这样的伤口,还要伴随他多久?他不知道,也许要一辈子吧。
烧着的纸钱被风吹得扬起,烟雾呛人,顾启不由得咳嗽起来。
他望着飞扬的纸灰,想着,不管是谁,到最后,是不是都如这纸灰般,燃尽了,灰飞烟灭了,最后什么也都不剩了。
他好想奋力嘶吼,好想用尽全部力气,把压在心头的那些巨石都喊出去。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有痛楚梗在喉间。
沉浸在悲痛、愤怒中的顾启,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人。
“马叔叔,等下次,我给你买一束花。”顾启看着空荡荡的显得格外萧条的墓碑,哑声说。
“谁他/妈要你买花!”马峰上前,拽住顾启的羽绒服帽子,迫使他站起来,等他面朝自己时,一拳用力地挥在了他脸上。
第88章 素描画
顾启明明可以躲开他这拳,但他丝毫没躲,任由他的一记狠拳重重地砸下来,砸得他头晕目眩,鼻子也生疼,渐渐地,能感到有一股温热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马峰拽住顾启的羽绒服前襟,双目圆瞪地怒视他,眼里似乎燃烧着熊熊怒火,语气也格外不善:“顾启,你怎么有脸来?你这个杀人犯!”
“你来这里,跟我爸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在乎我爸?我告诉你,狗屁!”
“你在意的是你的自己!”马峰抬手戳了戳顾启心脏的位置,“你良心过不去吧,你想让我爸原谅你吧?”
“你到现在还是这么自私!”
“早知道现在良心过不去,当初你为什么要杀人?”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刀能插得那么深?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偏偏插在心脏的位置?”
“你能不能别再自欺欺人了?”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谁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爸想对你妈做的事是禽兽不如,但罪不至死吧。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最后两句话,马峰是咆哮着说出口的,拎着顾启衣服的手青筋暴起。
不知是马峰的一通谴责和质问让顾启内心震动,还是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眼神格外空洞,找不到一个落点。
“你/他妈说话啊!”见顾启什么也没说,脸上还有泪痕,马峰气得想打人的心忽然就没了。
良久,顾启才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