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低头揉了揉眼睛:“我很好。”
其实,他一点都不好,这首曲子是他在那段至暗时刻写的,只花了一晚上就写完了。所有的情绪,在这首曲子里似乎都能得到释放。
他把她带到无人的器材室,明明可以弹一首欢快的曲子,明明可以让氛围变得轻松,但大半年都没碰过钢琴的他,在碰上钢琴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弹出来的曲子,只有《风雨少年》。
宋白渝借着微光看到墙角摞着几把凳子,搬来一把,坐到顾启身旁,把手放在琴键上,像个最初级的练琴者,先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找到一点感觉后,才开始弹,弹的是钢琴入门曲《致爱丽丝》。
再普通不过的曲子,此刻听来却很悠扬,好像飞出了炫目极光。
弹到最后一个音符,顾启的耳畔还回荡着刚才的曲调,似恋人低语。
这是贝多芬写给女学生特蕾泽的,曲调舒缓温柔。
此刻宋白渝弹这首曲子,有了不一样的韵味。
顾启自私地解读为,这是宋白渝送给他的《致顾启》,在这样的解读下,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还行吗?”宋白渝已经好久没碰钢琴了,刚才的曲调里有一段都弹错了。
“什么时候学的?”顾启知道宋白渝会弹吉他,但没想到她还会弹钢琴,虽然有一段弹错了,但整体弹得很不错。
“就小学三年级,老妈逼的。”宋白渝笑了笑。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胳膊几乎贴着他的,宋白渝有些不自在,收回了搭在键盘上的左手,放到腿上,人显得拘谨了些。
“像那么回事。”顾启也笑了,抬手伸向她。
宋白渝下意识地往后缩:“启哥,你干吗?”
“别退了,过来。”顾启右手拖住宋白渝的后脑勺,让她靠近了自己,他也往前探了探身,伸手在她嘴角擦了擦。
宋白渝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他的指腹热热的,擦过她嘴角的地方,燃起团团火焰,烧得她的脸发烫。
他这是干吗?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如此亲密的举动?难道……
宋白渝还想继续想下去时,却听到顾启说:“多大了,还像只吃完不知道擦嘴的小奶猫。”
宋白渝很快从刚才的思绪万千里抽离出来,抬手擦了擦嘴:“我嘴上有东西?”
“饼干屑。”顾启拍了拍手,拍掉指腹的饼干屑。
“哦。”原来,顾启只是为了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她以为他会做点别的什么,结果只是因为这个,让她有些失落。
“小奶包,你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开心?”顾启弯腰凑过去看她。
“哪有。”宋白渝瞥过头去,生怕他会发现点端倪,刻意挤出一抹假笑。
“能不能表演得真一点。”顾启被她的假笑逗乐了,“好了,我们一起弹一曲?”
“弹什么?”宋白渝朝他看过去,看着他的笑颜,他笑起来很好看,唇红齿白的少年,眼睛狭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剪影,寸头、耳钉、项链,添了不羁和张狂。
“《仲夏夜之梦》。”顾启说。
“这个……我不会。”宋白渝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学点了。
“没事,我教你。”顾启把手放上去,见宋白渝没动,把她的手也搭到键盘上。
两人要合奏一曲,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顾启现在要带自己体验一回,她的心间涌上难言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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