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数年的心腹,对他已有了许多了解,一踏入房中之时,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大人与往常不同。

往日里止是生人勿近的疏冷,今日却仿佛有些难以察觉的躁意暗流涌动。

侍从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将手中急报呈上。

展钦微蹙着眉头,伸手来接,那侍从眼尖地瞧见,展钦右掌从指尖到虎口的肌肤有都些通红,连薄茧都格外清晰,想起来昨夜听同僚说起,指挥使大人似是练了一夜的剑。

他一面在心中感喟展大人之刻苦,一面不敢露出丝毫异色,得了指令便速速离开了。

展钦于桌案之前静坐片刻,目光落在那只曾被容鲤握住,要他于她身上落下墨宝的狼毫之上。

他眉心一跳,那点躁郁愈发压不住,思虑片刻之后,还是霍然起了身,又回了浴房。

昨日那盅汤药,展钦本无心去追究究竟是什么。

不过如今,甚至不必叫人设法去取药渣,他已知晓是什么了。

冰冷的井水再次兜头而下,展钦闭上眼,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滚落,却毫无作用,反而让某种陌生的妄念在四肢百骸间叫嚣得愈发响亮。

那盅汤并非毒药,却比毒药更棘手。

它不伤性命,却乱人心智。

在看见桌案上的狼毫笔,床榻上的白瓷枕时,皆氤氲起一股难言的灼烧感,展钦闭眼便想起昨日容鲤被自己自己压在桌案前时,心虚乱飘的一双眼。

她不敢与他对视,是知道这汤药究竟是什么?

可她还没有及笄,她能知道什么,纵使她是生性顽劣骄纵,又是谁拿这样的事教坏了她?

展钦的肌骨被水浇得冰凉,可呼出的气却如同凌迟的火刃一般在他的胸喉间滑过。此刻想起她,更是如同饮鸩止渴。

便在这样僵持着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小姑娘清脆的喊声:“驸马!”

守门的卫从显然很是为难地劝着:“殿下,大人方才晨起,还在内间沐浴洗漱。”

那脚步声可不管,都快到浴房的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以展钦远超常人的耳力,能听见她身上的衣料堆叠着摩挲,珠串环佩轻轻地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更能听见她因小跑而起的轻微喘息。

如兰似麝,勾人心魄。

“驸马,你在里头吗?”她的声音,仅仅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

“嗯。”展钦低应了一声,容鲤便欢欣地说道:“我带了早膳来,还好赶上了,我在外头等你,你快些!”

也不等他回答,她又走远了一些。

展钦正欲拿过一旁的衣衫穿上,又听得那细碎的脚步回来了,就在门口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同他说话,一派天真无邪的促狭:“我方才想去你的榻上坐一坐休息一会儿,却见你床头还藏着件脏衣裳。驸马这样大的人,还不将衣裳收好。不过我不会告诉旁人的,我已帮你放到一边去藏起来了。”

那衣裳是……

展钦没应声,却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愈发滚烫紊乱。

容鲤原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这位有时候没有半点儿活人温度的展指挥使的小辫子,却听得里头的声音没有半点儿窘迫。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较寻常低哑紧绷些,隐有些水声作响。

展钦的声音不大清晰,只是慢吞吞地问她:“殿下亲手拿了?”

容鲤正觉得自得,声音之中都带着些茫然无觉的自得:“自然!本公主可是很顾及你的面子的,叫旁人看见了不好,本公主亲自拿开的,没有假手于人!”

“……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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