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幼女陈霜月,此人最是爱巴结奉承萧扶楹,可偏偏生得愚笨,说话口无遮拦。

萧扶楹不语,冷了面色。

旁边一位贵女见状,出来打圆场:“陈家妹妹怕是不知,裴大人克己奉公,从不沉溺酒色宴席,这个日子怕是还在案牍劳形呢,这般才貌双全的郎君,与县主属实是良配。”

萧扶楹神情怡然,浅抿茶水。

陈霜月暗骂方才那位抢话的贵女是马屁精。

她迫切想让萧扶楹注意到自己,又凑过去道:“县主,小女听闻,裴大人从前养了个外室,如今都带到家里来了,这样的狐媚子,县主您可不能放过她!”

话语一出,四下俱静。

众人皆知,此话无疑是让县主当众难堪。

萧扶楹怒摔茶盏,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事!春桃,掌嘴!”

春桃对着陈霜月的脸就是左右开弓,吓得其他女子大气不敢出。

明滢迈入亭中,稳稳放下点心,还想去收桌上的空盘,可听到陈霜月的惨叫,她背脊一凉。

她不敢插足贵人们的事,连听都不能听,更何况,中央坐着的是嘉宁县主。

她欲去小径上候着,等她们走了再去收。

转身时,背后一道声音如绳索缠绕,牢牢禁锢住她。

“站住。”

萧扶楹冷冷盯着她,如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陈霜月那句话在前,明滢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眼前,她难免不会联想到,这个贱婢在故意打她的脸!

阿雲哥哥对她百依百顺,怎会有二心,定是这贱婢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勾引了阿雲哥哥,赖在国公府不走。

“县主有何吩咐。”明滢微微屈膝,不敢与她对视。

萧扶楹未正眼瞧她,脚尖踢了踢地上一块碎瓷片,“你把这些清理干净了,跪着一片一片捡起来,若让我看到有一块碎屑,惹得我不快,你这双手也就别要了。”

旁的人也不知县主为何对一个婢女发这般大的脾气,只默默看着。

明滢手指寸寸揪住衣角,酸意填满胸腔,一股窒息感降临而下。

她看出县主对她敌意颇大,虽心中委屈,却也不得不咽下去,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通通憋回肚子里。

她这种身份,本就没什么委屈可言。

她缓缓跪下,指尖伸向那堆闪着寒光的锋利瓦片,把冰冷的利器塞入掌心。

明锐痛意传来,鲜血从掌心一滴一滴流下。

她鼻尖凝起酸涩,可以流血,但千万不能流泪。

她低着头,跪在那处,就像一粒不起眼的沙石,所有人都可以狠狠碾上一脚。

捡起最后一块瓦片时,手心的痛意渐渐麻木,许是没有一块好的肌肤了。

风中骤静,带起一丝旃檀香,耳边响起熟悉且沉稳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明滢呼吸一滞,掌心的痛意似乎也迟钝了。

裴霄雲姗姗来迟,老远便见明滢跪在那处。

“这是怎么了?”

他看到她手掌一片鲜红,心头像被何物一敲。

明滢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他说过她的手很好看,不能干那些粗活。

“阿雲哥哥,你总算来了。”萧扶楹挽着他的手,“她笨手笨脚,伺候不当,打翻了茶盏,我正让她捡起来呢。”

亭中其他人皆识趣地退了下去。

裴霄雲由她挽着手,目光落在明滢身上,面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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