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陆桓朝她抬手,“近来长进不少,也知晓,本王最厌有二心之人。”
扶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臣绝不敢生二心,也定不负殿下之信赖。”
而后陆桓没再提此事,又嘱咐了她其他许多事,放她离开汝阳王府时,已过晌午。
韩昉案到此为止,基本上已水落石出。呈上堂前的说辞便是柳缇之在河阴的内侄仗势欺人,于修建汴口堰大堤之事上偷懒懈怠,东窗事发后又威逼利诱,让韩昉替他顶罪,韩昉妻女不堪受辱,敲登闻鼓告上司州府,尚书扶箴承汝阳王陆桓之命,与大理寺萧垂、司州府周时共查此案,将韩昉以无罪之名释放,同时将罪魁祸首柳氏子判流放三千里充军,殿中尚书柳缇之虽不知情,亦有管教不严之失,罚俸半年,于家中自省两月,殿中大小事务交予两位侍郎共同处理。
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扶箴总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被疏漏了,譬如被流放的柳氏子,为何斩钉截铁认为,汴口堰会出问题,还咬死让韩昉替他顶罪?但如今柳氏子已经流放,此事短时间内也查不出什么,她只能暗中留意。
善后事宜扶箴为避陆桓耳目,一直委托孟临舟去办,明面上看起来,她已完全与此事无关。除了这日午后,她以内廷女官身份去了一趟细作署。
正在织锦的韩昉之妻范氏不明就里地被监工喊走,说是有位大人物要见她,她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一路战战兢兢,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大人物”是个年轻的女子。
扶箴没让范氏多礼,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甚至亲自为她倒了茶水:“这些天,在细作署适应地如何?”
范氏不知扶箴身份,只好含糊回答:“一切都好。”
扶箴看出她的不自在,说:“忘了同你讲,我姓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你的丈夫韩昉应该同你讲过。”
范氏当即要起身,扶箴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不用动不动就见礼,当今世道,女子之艰难是共通的,我亦深有所感。早问范娘子擅长织锦,这细作署隶属内廷尚服局,专为陛下、娘娘等皇亲贵眷提供衣裳布料,范娘子来此,一来技艺有所发扬,二来也算官府之人,此后不必纳税,也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于你,我前几日忙于其他事情,今日才抽出空来看你一眼,另外,修建汴口堰时,韩昉也算有功,不日便会从幢主升任至校尉。”
范氏受宠若惊,这其中关窍韩昉同她讲过,但她没想到扶箴竟会亲自来细作署这种地方见她,更没想到经此一难,韩昉还能升官,又想起丈夫托付给她的事情:“扶尚书于妾同外子有再造之恩,外子说,往后在禁军中,只要是他能办到的,定不敢有所推辞。”
扶箴脸上笑意不减:“范娘子言重,我平日公务繁冗,能亲自来细作署的时间很少,你若有困难,可以随时同负责掌管你们细作署的楚司衣说,她自会禀报于我。”
范氏点头,她也听出扶箴的意思,她碍于身份,不会常来细作署,往后她们之间所有的消息传递都靠那位楚司衣传递。
扶箴又补充:“不过,你若是有心,也可先通过考核成为女史,入内廷。”
范氏应声,“妾明白,也一定同外子转告扶尚书的意思。”
扶箴见范氏是个通透人,说话也省力,故有心点她两句。
如今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