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撩起袍子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在看什么?怎么魂不守舍的,我叫了你好几声了。”

眼前人算是扶箴在为数不多的同僚好友,孟临舟,表字渡之,并州人。是拨云诡谲的朝中难得一见的乐观洒脱人,启蒙师父与陆桓给扶箴请的老师是同一人,便总以“同窗”同扶箴相称。

扶箴看一眼听筝,示意她喊跑堂上菜,才看向孟临舟,“看辛越。”

孟临舟没看窗外,随手将方才敲扶箴肩头的腰扇搁在一边,“辛越?他在朔州拖延了近三个月,终于奉旨回京了。”

扶箴按下疑惑,回了孟临舟的话,“即使他知晓圣旨并非天子亲诏,他也不能不回京。辛家说到底同天家沾亲带故,他若‘抗旨不尊’,他们辛家自大魏开国承袭至今的‘镇国公’一爵,岂不成了笑话。”

外面锣鼓声渐远,她说话间随手关了窗。

“这辛越自幼眠沙卧雪,十五岁时火袭乌堡,一战成名,后面在边关更是战功赫赫,是个不堪束缚的性子。你上表提议将他召回京,虽说升任中领军一职,实则是明升暗贬,收其兵权,你就不怕自此与他结仇,他日后在朝中少不了难为你的。”孟临舟说这话时,不免面露担忧之色。

扶箴哂笑一声,“结仇么?我做不做这件事,都会同他结仇的。”

毕竟辛越昨夜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他要杀她。

“理是这么个理,毕竟你是殿下一手提上来的,那些清流与镇国公本就与殿下明争暗斗、水火不容,彼此之间若无仇怨,那才奇怪!况且我瞧辛越今日这排场,倒像是个活脱脱的纨绔!”

孟临舟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我们并州孟氏,虽比不得他们辛家累世公卿,但也不算太差,若那辛越日后在京中敢欺负你,我必定饶不了他!”

扶箴亲自为孟临舟斟茶:“那我便先谢过渡之的仗义,也无需担心,我身后毕竟是殿下,他不敢对我不逊的。”

她说后半句时,是有几分底气不足的。

虽则她能有今天是借陆桓东风,但她明白,她于陆桓,不过是一枚足够听话的棋子、一把足够趁手的刀。

她若给陆桓添麻烦,便随时可能被丢弃。

孟临舟却不乐意,“那可不一样!殿下保护你是因为你在替他做事,是他一手扶持栽培的,我保护你或为你出气,那是因为我孟临舟将你视为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扶箴轻垂眉睫,她这样的人,大抵是不需要朋友的。

说话间,扶箴吩咐听筝去传的菜已被呈上,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她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尝尝看,知道你就好他们家这几口,我几天前就吩咐人定好了。”

孟临舟眼睛一亮,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兰溪烟笋,“还是你懂我!我在并州这几个月,饭菜不合口,饿瘦了好些!”

扶箴顺手将蟹酿橙推到他面前,“是谁几个月前吵着虽郡望在并州,但从二十几年一直长在京城,说一定要去并州看大漠沙、燕山月的?我这才周旋安排了个太原郡的小中正让你去见见北边风光,如今自己却不快活了?”

“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有件事要同你讲。”孟临舟停下筷子。

扶箴见他神色认真,心中有不妙的猜测,“你讲。”

孟临舟欲言又止,最终咬了咬筷子尾巴,“罢了,今日朋友相聚,不扫兴,等我后面查清楚了,再同你讲。”

扶箴知晓他素来谨慎,也没多问。

只是她今日本就是强撑病体来为孟临舟接风,不过多久便有些体力难支,孟临舟一来顾念她身体,而来还要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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