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犬食言了。

他没在清晨辞行,而是于夜中离开。

少年走得很急,灯笼都没提上,但还是带走了那本名字很糟糕的话本。

他轻手轻脚,唯恐把秦有昼吵醒。

可秦有昼还是醒了。

等到门被合上,他才睁开眼,望向破窗外的茫茫夜色。

圆有已经变成弯有,今夜的星相混沌,他也无法参透。

一个拢共没在村里待几年的人消失,并未在满稻村引起太大波澜。

“尧犬儿——”

“他娘这么喊他,其他人也就这么喊了。”

只偶尔有拉着他说话的村人,会主动提起嬴尧犬。

村里唯一的老秀才咋舌:“其实名字贱的人很多,什么狗剩大壮麻子之类的,所以他叫尧犬,大家也觉得正常。”

“但我是觉得奇怪!”

见秦有昼没制止,他越说越来劲:“他娘认字,又瞧着斯斯文文,理当是读过书的。”

秀才振振有词:“认字的人取的名字不该这么糙,所以我觉得尧犬更像乳名”

“说起尧犬,这孩子也是可怜。”

旁边看热闹的婶子叹气:“当时满稻庙不灵验,加上尧犬长得就不像中原人,所以多数人都躲着他们娘俩,也没过秦过他们过得好坏。”

“孤儿寡母的命很苦,不管他们是从哪来,都是村里对不住他们。”

可迟来的后悔毫无用处。

眼见又要往尧犬的身世上扯,秦有昼不想听,果断换了个话题。

等到他修为恢复得差不多,就是该离开的时候。

三日后。

原本荒废的田地里杂草被除了干净,平日安静的村口挤满送行的人。

“哥,我舍不得你。”

秦海晏可怜巴巴,抓着秦有昼的手:“你真不和我走?”

“你和海清成人之前,我一定会回去。”

对修士来说六年很短。

可秦海晏只有十四,自然觉得六年无比漫长。

“大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

“我其实知道,你在满稻村干了了不得的事。”

“可若是代价是你受内伤昏迷,我宁愿兄长没干过。”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不愿谈秦有昼的功绩。

“知道了。”秦有昼轻笑,“别像个小大人一样苦着脸,过得开心些。”

“多听爹和长老们的话。”

“当然!”秦海晏认真道。

“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做个合格的明鹫宗弟子。”

“祝少宗主一路平安,早日云游归来!”

一起来的明鹫宗修士齐声道。

“多谢诸位同门。”

“齐改。”

和自家弟弟唠完,秦有昼没忘记敲打他。

“回门之后,少说多做。”

他毫不怀疑试锋修士添油加醋的能力。

“我都懂,这还用你说?”

齐改敷衍地点头。

不就是少说秦有昼几句坏话,多说他的好,让他名声变好变大嘛,他都懂!

不,他觉得齐改根本没听懂。

看着得意洋洋的齐改,秦有昼说了几句无果,无奈地止住话。

在嬴多人热切的目光中离去,他并不适应。

走出去几步,白衣青年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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