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吧!再凉下去,仔细吃坏肚子!”

果然!拓跋宏唇角微微翘起,转头看向低头抠手的小女郎。今早,他有意纵着她,也是想看看太皇太后怎么说——冯妙莲早上起迟、路上玩闹,以至众人来迟的事,大母不可能不晓得。可她丝毫没有着恼,可见,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他忽而有些心动起来——也许,冯二娘会是他在这枯燥沉闷的深宫里,唯一的气口——见到她,他才知道他原来也可以这么不守规矩。谁不想于深潭之中,多苟延残喘一刻呢?

冯太后只于左下首设了一张席案。案上的吃食却是双份。

拓跋宏闻弦知意,轻轻拽住冯妙莲的袖口,带着她入席。

冯妙莲尚自懵懂,只知跟着小皇帝走——他总不会害她的,对吧?

食不言寝不语,一时间,厅堂里只余零星的动箸与咀嚼的声音。

有了拓跋宏地陪伴,冯妙莲这顿饭吃得有滋有味——案上的糕点有些凉了,但不妨碍它的美味。她尤爱那道香酥髓饼,那是以髓脂、蜂蜜和着白面烤制。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多次吃过,那时并不觉得有多惊艳。可宫里庖厨的手艺比昌黎郡王府的不知精进多少,就这一份样貌差不多的点心,口味愣是比家里的高明百倍!

很快,冯妙莲盘子里的髓饼便见了底。她转头看向拓跋宏的——他似乎偏爱肉食,一盆羊汤水饮饼已去了大半,糕点却几乎没动。

冯妙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趁拓跋宏低头吃汤的间隙,悄悄伸出两根手指,飞快地从他的盘子里夹走一块髓饼。

她自以为动作隐蔽,却不知拓跋宏早从装羊奶的鎏金壶影里,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少年天子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将整盘髓饼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多用些,朕不喜甜食。”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上首的太皇太后。

冯妙莲得了髓饼,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又怕被姑母发现,便小口小口地咬着,像只偷食的松鼠。拓跋宏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低头继续喝他的肉汤。

可这点动静,能瞒得过谁?冯太后的眼角余光一直在二人身上打转。从昨夜小皇帝给侄女赐点心,到侄女回敬皇帝虎头织偶,再到今早种种互动,她莞尔,看来她家冯二娘很对小皇帝胃口——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皇帝么,往后少不得三宫六院,嫔御无数。可少年时的情份,谁能替代?她与先帝不就是如此?

都说那被追封的李氏美艳无双,颇得圣宠。呵!那是先帝舍不得她去死,这才找了个不相干的女人,帮她生孩子罢了。

思及此,她不禁眸光微暗。

可到底,龙生龙凤生凤,这犯妇的儿子到底养不熟,白瞎了她这些年的养育!(指太上皇帝拓拔弘)

她的眼里闪过冷冽的光,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声响。

冯妙莲正捧着髓饼小口啃着,闻声抬头,正对上姑母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知怎的,小心肝一抖,差点噎住。

拓跋宏适时递来一盏温热的羊乳,冯妙莲赶紧抱着他的胳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用过早膳,太皇太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听闻,太上皇帝停了任城王的骑射大练,改为京兆王讲兵法?”

拓跋宏应是,想想又解释了一句:“父皇只说讲武前如此。”

冯太后嘴角微弯,姣好的玉颜擒了一丝嗤笑——待穆泰布置妥当,太上皇帝这兵还阅得成么?嘴上却道,“既是你父皇的意思,便先这么着。左不过半月光景。”

她又将目光转向冯妙莲,音色温柔:“朕请了崔典侍与蒋司衣做你的蒙师,往后白日你便在寿康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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