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厉大人。”

“对咯。这位大人身负恶鬼之名,哪个案犯能在他手底下拒不认罪?这王孟秋至此不认,只能说明,他是清白的。”

厉峥的眸光越来越利,神色已沉如寒冰。

王孟秋的拒不认罪,已在他预料之外。厉峥拇指在食指骨节处摩挲,那对剑眉愈蹙愈紧。他隐隐觉察,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现有信息,却不足以支撑他清晰地抓到。

静思片刻的厉峥,发觉暂时确实无法穿透迷雾。获取更多信息的念头驱使着他,示意项州继续。

项州会意,按昨日商量好的流程,厉声斥道:

“五月十八日,你以腿疾发作,疼痛难忍为由,托你表弟去城中医馆济世堂购买风茄籽。在你供职的衙门桌案书册中,亦发现麻沸散配方!五月十九日晚,陈江同巷邻人周水,丑时出门去早市蒸馒头,曾目击你翻墙离开陈江家中!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王孟秋跪在堂中,佝偻着身子,低头听着。项州说罢,他丝毫未动,只身子前后摇摆。

岑镜蹙眉看向王孟秋,心间隐隐泛上一股不安。她到诏狱虽然只有一年,却从未经历过王孟秋这般的案犯。

出现在王孟秋身上的所有疑点,逐渐在岑镜眼前铺陈开来。

王孟秋抗住了诏狱的刑罚,本以为是背后有人。可他被关了这么些时日,却没有人出来保他。厉峥顺势改变策略,选择堂审。

厉峥之所以走堂审这步棋来向背后之人施压,实在是因为已经证据确凿!根本容不得王孟秋不认罪。

可他为何还不认罪?甚至没有像何知县一般惧怕。这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岑镜,不对劲。可信息不足,她尚不能抓住不对劲在何处。

见王孟秋久久不言,项州再次厉声呵斥:“还不认罪?”

沉默了许久的王孟秋,身子摆动的幅度大了起来,他这才缓缓抬头。

岑镜打眼望去,不由眼眸微睁。王孟秋居然在笑,他在看着厉峥笑?那笑容在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王孟秋硬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脚.铐.手.铐上的铁链在地面上拖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孟秋费了好大力气,方才站定。他身子摇摇摆摆,眼睛却一直看着厉峥。

好半晌,王孟秋重重提了一口气,嘶哑着嗓子费力地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北镇抚司厉大人好大的官威!为包庇幕后真凶,竟是将这等谋杀大案强加于我!只恨我人微言轻,只是一个小小典吏,只能任由你们这些黑心恶官戏耍摆弄!”

话音落,堂外众人立时议论纷纷。

厉峥身子前倾,那双如鹰隼的眸紧盯着王孟秋,气息一错一落。

他反复想着王孟秋的话,所有疑点霎时间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厉峥眸色一惊,一掌拍向桌面,当即起身,厉声喝道:“抓住他!”

怎料他话音未落,那王孟秋已铆足了力气,朝堂上柱子撞去。

纵然厉峥反应快,但周围的锦衣卫却未及反应。仅瞬息的功夫,“砰”一声闷响,伸手去抓王孟秋的锦衣卫,到底是慢了一步。

王孟秋,血溅当场。

事发突然,岑镜一下甩掉手中尸格,几步上前,扑倒在王孟秋身边,立马伸手去探王孟秋脖颈上的大脉。

脉象微弱,必死无疑。

岑镜紧盯着王孟秋迷蒙眨动的眼睛,唇深抿,近乎屏息。他究竟意欲何为?

而就在这时,她忽见王孟秋那双眼睛无力地盯着她,他拼着最后的力气抬手,轻轻拉了拉自己左臂的衣袖,但很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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