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属,他会安排锦衣卫全程盯着,直至下葬。若生出意外,他有百种方式,让死者的家属彻底闭上嘴。

岑镜缝好尸体,又将死者的衣物整理好,用白布将其盖上,这才按习俗,在死者脚边点上了三炷香。

见厉峥还未誊写完,岑镜的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落笔行云时,气定神闲,似有落定乾坤之力。

岑镜唇微抿,念及他方才尖锐的试探,神色有些复杂。

纵然是出于利用,纵然在他身边弊大于利。却也是这双手,在这个人人对剖尸避之不及的世俗中,有魄力为她划出一方天地,供她施展自己的才华与热爱。

岑镜目光微移,落在他低垂专注的眉眼上。却也是他,叫她时常深觉如履薄冰,时时警醒。

偏生她辨得清是非,心知并非是厉峥故意为难。而是他的处境,他要面对的一切,将他轨束成如今的模样。

在他面前,她不警醒,会死。同样,他若不警醒,也会死。

她有时很厌恶自己清晰的洞察。若是不曾了知,大可对他保持纯粹的喜或厌。但偏生她看得清,辨得明,便时喜时厌,心绪复杂。

直到看着厉峥放下笔,岑镜才收回了目光。

待厉峥将旧的尸格引烛焚烧后,二人一道离开了停尸房。

呼吸到雨中新鲜的气息,厉峥终于长吁一口气。陪着岑镜验尸这件事,他还是喜欢发生在冬天。

见二人出来,等在门外的项州上前行礼,给厉峥撑上伞,对厉峥道:“回禀堂尊,常服已经备下。县衙中陈江的那位远房亲戚也已找到,是户房典吏王孟秋。”

厉峥点头,而后唤来一队脸熟得力的锦衣卫,吩咐道:“搜查全城医馆、药铺,将五日之内,买过风茄籽的人,全部拿来。”

众锦衣卫抱拳,齐称一声是,随后大步离去。

厉峥瞥了岑镜一眼,鼻翼抽动两下,道:“沐浴更衣去吧。”太臭了……

煎熬了一上午的岑镜如逢大赦,忙行礼离去。

厉峥对项州道:“随我来。”

项州点头,跟着厉峥一道去了县衙后院。项州已经给厉峥收拾出来一间房。

进了房间,厉峥径直入了净室,项州则守在了净室门外。

净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跟着便听厉峥问道:“县衙那些人,审出什么结果?”

项州是他手下,正五品北镇抚司提调所理刑千户。主管诏狱刑讯与案卷核验。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为人聪慧严谨,在岑镜来之前,是他查案时,梳理线索过程中,最得力的助手。

正因如此,县衙这等关键之地,他才会交给项州来坐镇。

项州站在净室外,恭敬回道:“禀堂尊,那何知县,确实未曾参与郑中的案子。据他交代,他知道郑中是严世蕃的亲近之人。郑中虽然在他手下为吏,但一直以来却是他在讨好郑中。”

“郑中忽然被害,何知县震惊之余,又怕被严世蕃追责。于是才令仵作修改尸格,做出伪造死因的事来。但是他一时半刻又联系不上严世蕃,不敢处置郑中的尸体,只能暂且留着,以观风向,好随机应变。”

厉峥复又将一桶水当头浇下,稍顿片刻。

跟他和岑镜推断得差不多。何知县、严世蕃确实与郑中之死无关。如若不是严党所为,那到底还有什么人,在盯着郑中手里的账册?

厉峥沉默半晌,方才继续问道:“陈江那个远房亲戚呢?”

项州回禀道:“他说他只在前些日子,因心情烦闷,去找过陈江吃酒。其余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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