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穗正忙着拍醒还在后座呼呼大睡的儿女,无暇对这番疑问或者说羞辱做出反应。
褚京颐提高音量:“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洛市?”
他确信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梁穗就算之前抱有再多异想天开的念头,现在也该清醒了。
他不可能给他可趁之机的。
“如果你是对当年那份补偿不满意,我可以酌情再加一些。”
褚京颐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签下名字后将其递给梁穗,那上面的数字令后者吃了一惊,眼睛再次瞪圆了。
梁穗心跳加快,他现在确实很需要钱,非常需要,可是,褚京颐的意思说得很明白,这笔钱,是打发他带着孩子们离开洛市、滚回老家的补偿。
他还不能……
梁穗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褚京颐摇摇头,表示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青年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冷笑一声:“随你。”
反正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从温暖如春的车上下来,梁穗和孩子们一齐打了个哆嗦。
连最起码能遮风的外套脱掉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冒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拦住一边打喷嚏一边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自己的梁小满,正准备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跑回家,突然又被褚京颐叫住。
“这个你拿去穿,”青年指指搭在后排扶手箱上的羊绒大衣,神色冷淡,“沾了脏东西,我不会再穿第二次。”
梁穗想起自己那五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不好意思地先后做了两个表示道歉与道谢的手势,然后拿起那件一看就价值高昂的大衣,点点头,跟对方告别。
手工定制的名牌大衣,尺寸当然不合适,但披在身上也能抵御一部分寒风,带来一些珍贵的温暖。
梁穗将大衣反穿在身前,没有系扣子,前襟敞开,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怀中,裹进大衣里,步履蹒跚地走向面前这条脏污的小巷。
大概走到转角处,他听到一声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下意识回头一看,是褚京颐那辆很气派的车子开走了,背影一点点融入重现华彩的霓虹灯影下。
那个与自己完全不同、大概也不会再产生交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