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被他吓到,那人满脸泪痕转身便逃。解里尘古井无波地走过去,看那人逃进了座破寺庙。
脊背的线条很单薄,长发散乱,像只破烂小狗。
解里尘歪了下头,弄干净手,抬脚往那破庙里去。
身后,暴雨贴着脊背“轰——”地一声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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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顶破了个大洞,墙垣漏风,屋顶漏雨,解里尘背对着雨幕环视一周,目光定在石座之下。
只听“噗”一声,对方吐血了。
他挑了下眉,从神像座旁的缝隙绕进去,方才那个灰白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大腿露着破伤流血,肩膀抖得厉害,半张脸像在黑水里滚过,很脏。
解里尘拿靴尖挑起对方的下巴,轻轻磨了磨,十分耐心地:“下次跑的时候,别把后背留给敌人,嗯?”
对方也不知道在不在听,睫毛颤巍巍,五指费力扒开他的鞋:“……我什么也没,没看到。”
声音太小,解里尘半蹲下去,掰起对方下巴,不禁愣了一下。
好漂亮。
眉骨的线条是纤细的,乍看没有任何攻击性,脆弱、洁白、柔和,全身上下只披了一块破布,因此他垂眼便能看到一副单薄的锁骨。
和满身伤疤。
他拿手指磨了磨对方的下巴,正要将人提起来,忽然庙外传来跑动声,他动作一顿,却不是在看庙外,而是看向了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揪住他衣角的一双手。
他轻轻把那几根手指拨开。
不多时,有个瘦高人影冲进来,四处一看,直直盯了神像座后,眼睛一亮,对外头喊道:
“王管事!人在这儿呢!”说着将蓑衣扔在一边,蹲在人面前“啪啪”就是两巴掌,怀里湿淋淋一根锁链,二话不说扣上那段脖颈。
身后跟上来的王管事是个膀大腰粗的,蓑衣遮不住半边身子,拿着把提刀从雨中赶来,一脚踹在人肚子上。对方受痛,发丝紊乱,猛地咳一通,捂着肚子想要蜷起来,那王管事却不抬腿,千钧力道踏在腹部柔软处,碾了碾,唾一声:“娘的……装什么清高!”
解里尘托着下巴站在一旁,视线落在那张脸上,只见那眼睛微微开阖,是漂亮的深灰色,睁眼时脆弱得不堪一击,可见到来人却兀地一笑:“你……咳咳,你要抓我咳,今日也,也别想活着回去……”
“砰”地一声,那道身影被轻飘飘踹出去几丈,摔在墙檐下的声音却是重的。
那人颤着唇,一道血还是滑下来。
王管事被激怒:“操他妈——别以为被公子稀罕老子就动不了你!”
他说着上前两步,却被那瘦子拦下:“算了,算了啊王管事,一个贱奴跟他置气什么,等他回去有得他受……”
王管事本没想真动他,可一个贱奴竟敢威胁他性命,退一步越想越气,见人慢慢撑着五指从地上爬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要再补一脚——
“操!”
他堪堪作势抬起一脚,地上那副身体却猛地起身,贴着地面一滚,五指抓了他另一只裤脚猝然一拉!
“我说了……我这次不会咳,不会回去!”
王管事无处借力,身形一仰失去平衡,地上那人咬牙起身,身形下压,绞起锁链就往他脖子上套,一圈,两圈,五指泛白,连通自己脖颈也被勒紧——
“呃呃——黄狗!你他娘的还,呕——愣着干什么!”
混乱中解里尘捕捉到了那双散开的瞳孔,轻飘飘地落在王管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