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恐慌。

陈文洪急忙拦住她,请她不要张罗,单刀直入地问道:

"白崇禧队伍逃跑那天晚上,有没有一队人押住几个妇女从这儿走?"

"你家别提,那可吓死人呀!"

陈文洪圆圆的脸膛一下变得煞白,急切地问:

"他们杀……"

"打哟,打得好凶哟,那几个弱女子也够倔强哟!"

"那么她们还活着?"

"她们坐在地下不起来,说什么也不走了,皮鞭冰雹般猛擂,她们硬是不肯走,有一个小女子大声喊,死也死在这儿,不走了!……"

血一下涌上心头,陈文洪整个脖颈都红了,他知道这是谁。

"那时光,天快亮了,汉口那个方向,又是炮响,又是火光。一路一路队伍拥到这儿,他们依仗人多势众,两人一个架起走。可怜那些女子,蓬头垢面,打着赤脚,脚底板都磨烂了,一步一个血脚印,还遭那些凶神恶煞毒打--老天爷睁睁眼吧!我都不敢看,就在这块青石板铺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一个血脚印……"

--这就是陈文洪要寻的。

--要寻的终于寻到了。

--寻到的是她还活着。

陈文洪半晌没做声,那大嫂要张罗茶水,他道谢制止了。他兀自插着两手,站在那青石极大道中间,朝西隙望,眉峰紧皱,嘴巴紧闭。

给日光晒得尘雾狼藉的大道呀!人生中有多少这样艰难的道路?道路上又有多少血的脚印?风吹雨淋,那血脚印消失了……

"不!"

陈文洪坚定不移地想道:

"它没有消失,我要循着脚印寻去,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寻到她……"

陈文洪晚上回到汉口,默默想着是当面谈还是打电话,把有关白洁的消息报告给秦震呢?最后决定用电话。

秦震举着电话耳机,半晌没有做声,然后缓缓说:

"文洪!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能救出她。"

陈文洪听到秦震嗓音虽然低沉,但又充满信心,他很受感动。

熄灯号吹过了,他到各部队走了走,看了看,踏着从梧桐叶上漏下来的月影,独自走回师部。

他应该睡,但是他不能睡,悄悄关闭了电灯,又走了出去。

屋后,就是一大片水田,还有池塘、竹林。月亮像水一样清凉,把白天的热气涤荡一净。他站下来,仰起头,看着月亮,月光如水。这夜是何等的幽静呀!这夜是何等惆怅呀!远处传来蛙鸣声,不知什么树上有惊醒的小鸟啾啁一啭,又寂然无声了。

他想起白洁的一切:

她的轻盈的身影,

她的柔曼的语声,

她那深邃小湖一样的眼睛,

还有,她的百合花。

她像他一样,他也像她一样。在延安,以及以后两地相隔那无边无际的思念中,从来是只有笑,没有泪呀!

可这一刻,是什么,是竹叶上江雾凝成的水珠,只一闪,似乎是在眼睫毛上,又像是在心窠里,滚下去了。

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呀!

谁说我们军人是没有感情的人,谁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不过,陈文洪在个人生活问题上,他确实没流过一滴眼泪。

--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他站了很久,又转回屋里,从皮挂包里取出一个纸包。他打开来,里面有几样东西,一件是他们俩在延安临别时,她塞在他手里,要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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