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重重夜幕照得雪亮,把扬子江水照得通红。这壮丽的景色,真是夺人神魄呀!

"老秦!你记得泸定桥吧!"

经史占春一提,往事立刻涌上秦震心头。

"那可是个难忘的夜晚,大渡河像亿万沸腾旋转的漩涡,直泻而下,泸定桥要给敌人卡住,红军就会全军覆没。"

"敌人想让我们重演石达开的悲剧。"

"做不到,那只是痴人说梦而已。你记得,急袭刚开始,天不作美,就下起大雨,满地泥泞,寸步难行;你记得,朱德同志指挥河西一路,刘伯承同志指挥河东一路,都点起火把!"

"对,我在河西这路先头部队里,大雨倾盆,伸手不见五指,正无可奈何,看见河东那面点起火把,一支,又一支……"

"对呀!你说得对,我在河东,是我们先点起来,你们紧跟着也点起来了。"

"好欢腾哟!夹河两岸,火光烛天,齐声呐喊,互相呼应,硬是抢下了泸定桥……"

"那是我们工农红军生死存亡的决定性的一战呀!"

"那是我们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决定性的一战呀!"

两个老战友,你一言,我一语,使得这眼前熊熊不息的火龙,具有了历史的内涵和无穷的深意。

这是一道滚滚而下的火的巨流,

这是一道滚滚而下的历史的巨流。

史占春不无感慨地说了一句:

"龙腾虎跃,天上人间啊!"

他们一直立到夜气袭人,江风拂面。

火把似乎稀少了,不过,这儿一堆,那儿一堆,还在闪闪发光。

他们饱含深情地向那些火把依依不舍看了几眼,然后下了楼。

黄参谋招呼秦震登上吉普车,黄参谋问:

"回家?"

"好,回家。"

可是,车行驶一阵,他那昂奋的心情,似依然不能自己,他又命令:

"到梁曙光那里去!"

吉普车又调转头朝另一方向驶去。

这大江之滨气候变化真大,黎明之前,江风峭劲,带来阵阵凉意,几个人都不觉打了哈欠。

秦震又一挥手:

"不去了,回家!"

这一夜,秦震、陈文洪、梁曙光都没有睡着。

秦震从沸腾人海里一回到悄无声音的住处,特别是这一片白色的墙壁、家具,使他感到像落雪的森林一样寂寞难堪。小陈关闭了所有电灯,只留下床头台灯,他退出去了。秦震坐在那里,却连一点睡意都没有:

唉!这也是一种老态吧!神经一兴奋,就安静不下来!

他像要驱赶什么,挥了一下手。

可,这是什么日子,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他渐渐陷入沉思,每一家人回到自己家,难道就能睡得着吗?就是小孩子,小孩子也会吵着还要一支火把呀!

火把!

火把!

南昌起义后,跟随朱总司令上闽西打游击,他和丁真吾不就两个人举着一支火把吗?

这时候,她在哈尔滨干什么呢?

松花江解冻的日子过去了,融雪的黑色泥泞大地该已晒干了,柳树飞了花,紫丁香飘散着浓香,高大的俄罗斯马拉着黑色双轮马车在石头砌的马路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布谷鸟的啼鸣多么惹人愁思啊!

他想起在北京分手前,两人握着手说过:

"我们应该一道回瑞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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