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远处的战况,沉声道:“青城师家和东浔闻家已被人围起来,援兵来不了,随公子修为高,能孤身逃出,而我自己一个人来,也不牵连沅湘周家。”
朝蕴匆匆道:“今夜这里危险——”
正说着,又一只祟种突破围困朝两人砍来,薛青菱拽住朝蕴后撤百丈远,边退边说:“老身这一把年纪了,周家有我儿子坐镇,又不需要我。”
两人站定,薛青菱冷眼看着那只急速奔来的祟种。
“若仅仅围你们慕家,我自是顾全自身不管不问,但敢杀玉灵,那便不能坐视不理。”
今日敢杀金龙,明日说不定就敢杀沅湘周家的毕方了。
薛青菱的修为已有化神,她不再管朝蕴,飞身迎上那只祟种,六只祟种皆有人缠住,朝蕴来不及想别的,赶忙奔向山谷旁。
天边飞来一人,他的速度极快,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腾飞至山谷上空,黑衣猎猎作响,鎏金面具下苍灰色的眼眸看向深不见底的渊谷。
一只身长不可估量的金龙栖息在谷内,沉睡中,无知无觉,不知有多少人为了护住它身死道陨。
黑衣男子抬起苍白的手,苍灰色的灵力在虚空迅速凝为一柄遮天蔽日的长刀,它遮蔽所有月色,为整个琼筵山、整个淞溪主城蒙上阴霾。
长刀在晦暗中划出利光,以浩荡声势从天劈下,它要劈碎这条山谷,斩下那只金龙的头颅。
便是得知慕峥身死之时,也没有这一刀带给朝蕴的惊骇重,那几乎碾碎她所有的理智,她声嘶力竭:“住手——”
朝蕴逆冲经脉,快速奔去,可重伤的身子加之因操劳家事多年未有长进的修为,让她根本赶不及,只能看着那柄巨刀劈斩而下。
血雾炸开。
那是离得近的慕家弟子。
处于山谷旁的弟子拔地腾飞,上百人以瘦弱身躯挡在刀影下,漫天血雾落进山谷,那柄巨刀的速度竟然生生被这些弟子的血肉和骨骼截停一瞬,又再次劈斩下去。
却有更多人冲上前,试图用渺小的身影挡住一个渡劫修士的刀,用他们的血肉,以尸骨无存为代价截停这把刀。
即使他们的生命,他们爆裂的金丹只能拖慢这柄刀砍向金龙的速度。
但无怨无悔,无人后退。
随泱和薛青菱也再顾不上祟种,与慕未缈一起,三位化神境修士一起冲上虚空,迎上那个执刀的黑衣男子。
朝蕴拖着骨裂的腿摔倒在地,她仰头看着一半弟子以血肉阻挡那柄刀,这天好像下了一场血雨,混着雪花落进山谷。
可再多的人也挡不住渡劫修士的半数修为凝出的长刀,刀影已经劈下山谷,直冲谷底而去。
朝蕴忽然起身,不顾断掉的腿和刺穿皮肤裸露在外的腿骨,她狂奔而去,纵身跃下山谷,速度竟比那柄刀影还快。
拖着一身伤匆匆赶来的蔺九尘和姜榆,以及仅剩的三千慕家弟子只来得及看到她消失在山谷旁的衣摆。
“师娘!”
“家主!”
铮——
巨大的声响响彻在山谷内,回音阵阵。
蔺九尘和姜榆扑到山谷旁,两个人早已泪流满面。
而虚空中打斗的几人也齐齐一怔,黑衣男子垂眸看去,那柄长刀它悬停在距离山底百丈的地方,它竟然停在一个元婴修士的身前。
不,它不是停在一个元婴修士身前。
它停在一枚水滴模样的玉坠面前。
那太过渺小,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