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泱几人只能放弃支援弟子,跃下山谷。
可比他们更快的,是一支从北侧射来的利箭,它的速度极快,箭身擦着长刀而过,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夜迢回眸去看,对侧的山峰之上,一名紫衣女子肃身正立,她看着他的脸,明明面色仍旧冷静,可眸子里却满是不可置信。
“啧,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夜迢淡声开口。
只是这一瞬停息,三位化神境修士已经逼至面前,而慕家的支援也已赶来,战局瞬间扭转,夜迢没工夫再打,身影化为流光,纵身离开。
今夜事变太多,没想到越疏棠也在这里,定是她率先觉察出了,如今援兵已至,三位化神境修士围堵,那人又被逼退离开,要杀金龙定是费功夫。
影杀爱钱,却不会无端将命留下。
影杀的杀手们井然有序撤离,慕家弟子要去追,被朝蕴厉声喝住:“死守金龙,不许离开!”
越疏棠放下弓,她看着那道瞬间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手在抖,整个人都仿佛被打碎了般,不多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对侧的山峰之上,跟随慕家弟子赶来的迟笙,她也同样如此,望着天际离开的身影。
养育她们长大,宛如义父的人,明明一心教导她们持剑为道,到头来,他才是那个握刀的刽子手。
姜榆跪地,看着蔺九尘胸口不断涌出的血,她失声痛哭,试图捂住他的血:“师兄,师兄……”
朝蕴慌了神智,几乎在嘶吼:“医修呢!医修!”
所有人都在哭,姜榆和朝蕴的眼泪落在蔺九尘的脸上,他咳嗽不断,颤颤巍巍抬起手。
姜榆以为他有话要说,哭着俯身,蔺九尘却抬手,揪住她的耳朵,咬牙切齿说:“我去年生辰,你送的护体灵盾是不是仿制品,怎么会被人一击捅碎了!”
姜榆忽然愣住。
朝蕴一怔,忙探他的伤
心脉未伤,那柄利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偏移了位置,避开了他的心口,留下了穿体的伤。
姜榆来不及多想,赶忙为蔺九尘服下灵丹,只要心脉未断,这些剑伤便都不算事,他吃了几颗灵丹后果然见好,血瞬间止住。
蔺九尘坐起身,皱眉咳嗽,望向对侧山峰的越疏棠。
作为慕家的大弟子,蔺九尘见过慕家的每一个弟子,所有弟子都信任他,在察觉跟他上山的弟子中多了些陌生面孔,而越疏棠并未出声提醒他有影杀的人出没时,他便已经猜出,有人浑水摸鱼了。
“小夕走前告诉过我,不确定此次进攻慕家的人有什么策略,是否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参与,以及慕家的叛贼是否全数揪出,敌在暗,难以防备,那就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影杀的杀手们,定会想办法先对慕家的领头人出手,譬如慕家家主长老,以及几个首席弟子,于是蔺九尘寸步不离跟着朝蕴。
姜榆反应过来,忽然动手推了他一把:“师姐怎么只跟你说!”
蔺九尘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你年纪小,什么都摆在脸上,跟你说了,你演得下去了,不得提心吊胆,定会让人看出来!”
而若是跟朝蕴说,她定会分心,一边提防是否有埋伏,一边忧心金龙。
朝蕴忽然松了气,跌坐在地。
蔺九尘道:“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炸出了一个人。”
他看向对侧的越疏棠,她仍望着夜迢消失的方向,纵使心中猜测过她信任的阁主可能不清白,可当猜测验证,支撑她这么多年的道心好似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