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珩搭在扶手上的手悄然攥紧。
确实是毒发的模样,可柳家长子不该毒发这般早的,应当在定了慕闻两家的罪后,柳确伏诛,他才会催动毒发斩草除根。
紧跟而来的是一名医修,他拱手道:“庄夫人,在下在柳家公子的血中觉察出了山灵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柳家长子身旁,割开他的指腹,挤出一滴发黑的血,而医修抬手结印,将那滴血水托举到虚空中,当着众人的面,他闭目默念术法。
血中竟然浮现出金色的灵印,那点灵力被显灵术剥出,堂内众人皆都亲眼目睹,金色的灵力凝化为一只神兽的模样。
鹿身马足,龙头狮眼,头上生了独角,周身遍布鳞片,它咆哮一声,随后虚化的灵体轰然散去。
山灵的气息太过圣洁强大,即使是一滴血也能凝化为灵体,它们的血可辟邪除晦,它们的灵力一方面来自百姓的供奉,更多的是承接天道的恩赐。
众人怔愣,慕夕阙看向面无表情的燕如珩,笑着问:“我没看错吧,这是赤敛神兽麒麟,麒麟居于山中,只认燕家人,我们慕、闻两家如何有本事接近麒麟,又怎么能近身取出它的血液或者鳞甲?”
但相反,麒麟与契约人定下契约后,会如金龙或者青鸾一般,褪下一枚鳞甲作为信物。
众人看向燕如珩,他阴沉沉盯着慕夕阙,不知在想些什么。
燕如珩请来的两位长老也迟疑了:“少主,这……这毒中有麒麟的灵力,慕闻两家确实难以接触麒麟……”
活到这般岁数,两位长老什么没见过,也都明白了,这毒怕是燕家人下的,而给柳家人下毒,又恰好佐证了柳确的话。
那柳确便不是杀害燕青来的真凶,凶手另有其人,究竟是谁,一目了然。
两位长老对视,叹了口气,手足挚亲都能谋戮,能成大事,果真心狠。
但他们也明白,这是三家的明争暗斗,明哲保身不掺和才对自己好。
庄漪禾走下高台,瞥了眼正恸哭的柳确,只一个眼神,便让柳确止住了眼泪,年岁不大的少年咬牙站起身,赤红的眼狠狠瞪向燕如珩。
庄漪禾侧身看向仍坐着的燕如珩:“世上奇人这般多,如今看来,想必燕家也有叛贼呢,否则这麒麟灵力如何说呢?”
她走近几步,语调微沉:“还是说,燕少主又要怪到我慕、闻两家的头上,我们便有这般能耐,能深入赤敛,靠近麒麟,并且在不惊动燕家的情况下取了麒麟的血或鳞甲?”
燕如珩抬眸看她。
庄漪禾仍端着得体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尽是冷凝,她的态度坚决,绝不退让,说的话听着礼貌,实则他们所有人都能听出来意味深长。
燕如珩的唇角弯起,正要说话,腰间的燕家玉符亮起,他垂眸看去,来信是燕煊,他在燕家的亲信长老。
——少主,麒麟有异,速归。
燕如珩的脸色彻底沉下,当即起身,而庄漪禾仍堵在他身前,议事堂内几十人皆都看着他。
他笑了下,拱手俯身:“是在下的错,识人不清,我燕家竟出了叛贼,偷盗麒麟信物,为柳家下毒威胁,夫人放心,我定彻查,登门赔礼道歉。”
燕如珩站直身子:“但眼下家里出了些事,晚辈需得尽快赶回,还请夫人见谅。”
庄漪禾漠然不语,余光却看向慕夕阙。
慕夕阙冲她颔首。
庄漪禾意会,回身看向燕如珩:“好,少主既有事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