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主人的号令,这篆盘便如同个寻常篆盘,只有掌心大小,上面镌刻的八极对应这地面八极,可借地脉之力,令整个十三州撼动。
慕夕阙淡声道:“我需要你帮忙。”
闻惊遥回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过段时日十三州便会来请你我去镇压祭墟,届时大肆使用神力,我慕家玉灵是靠十二辰供给的,十二辰虚弱,金龙便会沉睡,上辈子慕家便是这般灭门的,一万多个人就活了我和我阿姐,但我阿姐五年后也死了。”
慕夕阙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平静的,连语调都未有波澜,这让闻惊遥都觉得心痛的事情,她好似早已说服自己,对此并无半分异样。
闻惊遥别过头,呼吸抖了几分。
慕夕阙仍垂眸看着天罡篆,沉声道:“徐无咎告诉我天罡篆可以令地崩山摧,但镇压祭墟后,天罡篆应当也会重创,估摸着神力只剩三成,威力大减。”
她抬眸看向闻惊遥:“你可听过十二辰和天罡篆的由来?”
闻惊遥沉默片刻,末了颔首:“嗯。”
慕夕阙道:“十二辰和天罡篆同出于一块阴阳神石,器灵彼此相熟,但认主后器灵被主人的神魂限制,无法自主行事,给与对方援助。可若道侣之间缔结婚契后,神魂上会打入彼此的印记,神器认魂,彼此的神器也会相互承认,届时十二辰可以援助天罡篆,借与它神力。”
闻惊遥看向她,薄唇微抿,搭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
慕夕阙冷眼看他:“我们得缔结婚契,我会用十二辰仅剩的神力加注在天罡篆上,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闻惊遥问:“为何不用天罡篆加强十二辰,守住淞溪玉灵?”
慕夕阙放下天罡篆,懒洋洋倚靠在椅中:“我可以守住金龙一次,鹤阶就会让祭墟再动荡一次。”
她不仅要守住金龙,还得铲除鹤阶。
闻惊遥知晓她要做什么,他垂眸,看着桌上的天罡篆,她一直都想要这个东西,因此和他虚与委蛇,劝他去夺天罡篆。
她虚情假意为的也不只是一个天罡篆。
“夕阙,你答应这桩婚事,是否料想到会有今日?”闻惊遥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你知道我会夺得天罡篆,知道鹤阶的计谋,你也想好了对策,我们的婚事对你而言只是这对策中的一环。”
“你觉得呢?”慕夕阙忽然笑了下,“那不然呢,我喜欢你才和你订婚的?”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从一开始她点头答应这桩婚事,便无半分真心。
她明明说要缔结婚契,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婚事,明明应当欢喜,可如今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安静下来,却只品出满心的酸涩。
婚契明明应是彼此相爱,在爱的前提下出现,可如今这张婚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张纸,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又无法为自己辩驳,错的是闻惊遥,被利用也是他应该的。
闻惊遥只能抬眸看她,温声道:“好,我们缔结婚契。”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垂眸看向懒懒靠在椅中的慕夕阙,她始终是冷静的,如今不用再伪装后,他仿佛看到了他不知道的那一辈子,慕夕阙是什么模样。
高傲肆意的慕二小姐,活成了冷漠理性的人。
这一切都有他的推力,纵使闻惊遥不知道前世具体的事情,却也知晓自己绝非清白,能让慕夕阙恨他至此,他到底做过什么事情?
闻惊遥俯身,他抱紧她,感知她的温度,她的体香和她的心跳。
她还活着,慕夕阙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