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闻惊遥应下。
闻承禺翻开一本新的账簿,边看边问:“天罡篆不日便要择主了,鹤阶应会想办法阻拦你去夺天罡篆,闻家暗桩传回来的消息,你猜鹤阶倾向于谁?”
“燕家。”闻惊遥语调平淡,未有波澜,视线从满页的字上移开,看向对面的闻承禺,“燕如珩。”
“千年望族的燕家换了好几代家主,已不是当年攻杀祟种之时,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赤敛燕家,明面清正,背地早已勾结鹤阶,自燕家长子死后,如今燕家主甩手不管家事,实权都在燕如珩手上。”
闻承禺状似闲聊,余光却始终在闻惊遥身上:“你若想要夺天罡篆,便需跟燕如珩竞争。”
“我知晓。”闻惊遥应道。
闻承禺又问:“他修为不弱,你有把握吗?”
闻惊遥回道:“我会全力去试的。”
“好。”闻承禺将笔搁置在笔托上,看着闻惊遥,“若得了天罡篆,你便再难清闲了,鹤阶尔虞我诈,你深入其中,清净不得,也免不得有心之人淆惑视听,十三州定有人会曲解你。”
闻家素来以守节不移为规,如今却主动推选自家少主为鹤阶圣尊,言行不一,难免有人会传些闲话。
众口铄金,人言可畏,黑的也能描成白的,闻惊遥当然知晓。
他端坐垂眸,目光落在搁置在桌案旁的青剑上,剑身尚在鞘中,露出的剑柄顶端挂了个剑穗,那是她送的燕尔玉。
许久后,少年道:“这世上谁都可以不信我,只要她信我,我便可以走下去。”
可她什么时候才会真的信他?
闻承禺面色沉着,却似无声叹了口气,并未多言,低头继续翻看账簿。
下一瞬,他搁置在桌案上的玉牌亮了瞬,紧接着,闻惊遥的玉牌也亮了起来。
闻承禺的家主玉牌有两枚,一枚在成婚那日便给了庄漪禾,可庄漪禾前些时日将其给了闻惊遥,如今这父子两个手上各有一枚,皆都亮了红光。
传信的人有紧要之事。
闻承禺皱眉,接通玉牌,沉声道:“出了何事?”
玉牌对面的弟子急匆匆道:“家主,闻家暗桩查到季观澜的踪迹了,但似乎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赶到之时,他已经死了!死状熟悉,仍是一剑封喉,像极了先前杀害闻长老和旷悬仙长的人!”
“季观澜尸身尚温热,凶手应刚走不久,闻家弟子们已去追捕。”
闻承禺陡然抬眸,看向闻惊遥。
闻惊遥知晓他的意思,执起自己的佩剑起身,拱手道:“我去追。”
不等闻承禺回答,他抬步往外走,跃上房檐,身影转瞬消失。
肩头那柄匕首捅出的伤似又隐隐作痛,在奔往城外的路上,闻惊遥路过尚未宵禁的东浔主城,低头去看。
民安物阜,盛世泱* 泱之貌,强大的结界玉灵保护着整个东浔主城。
但那人可以出城杀人-
慕夕阙一路瞬移至鹤阶暗桩外,与其余世家在各大州的暗桩不同,暗桩本就应如其名暗中运作,可鹤阶的暗桩毫不低调,光明磊落直挺挺竖立着,半分不遮掩。
鹤阶打着保护十三州的由头设立暗桩,也笃定了无人敢驱逐他们,连面子功夫都不做。
慕夕阙纵身跃上一株巨树,借着枝叶的遮挡粗略一看,把守的人应有五十余个,她只觉察到两个高境修士的气息,其中一个应当是随泱,另一个则是白望舟。
白望舟不好对付,起码慕夕阙知晓,如今以她元婴满境的修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