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起身:“见过先生。”
先生站至高处,说道:“请坐。”
弟子们便又坐下,随后一位稍显年长的弟子摊开名录,一一点名,确认是否有人旷课或迟到。
慕夕阙单手托腮百无聊赖看着,歪着脑袋坐无坐姿,盯着屏风后乌泱泱坐满了一整个大堂的弟子们,有男有女,年岁都不大。
直到唤到一个名字。
“应祈。”
一道略显年轻的声响回道:“到。”
慕夕阙和闻惊遥同时看去,隔着一闪屏风,应祈又来得晚,并不知屏风后还有两人。
他人缘似乎也不好,有些知道少主今日来旁听的弟子会和亲近的弟子们提醒一番,让注意仪态,一会儿打起精神。
但无人提醒应祈,他回应了点名后便又坐了回去,低着头从抽屉里抽出了个……话本。
慕夕阙微微眯眼,忽然笑了声,问道:“你们闻家弟子上课还能看话本?”
闻惊遥冷声道:“不能,弟子入了学宫便需心无旁骛,潜精研思,违者第一次记过,抄写学宫律规;第二次停课十五日,关禁闭;若犯第三次,闻家便会革去其弟子玉碟。”
慕夕阙侧身看了眼闻惊遥,果然瞧见他皱紧了眉,闻少主从小规规矩矩,怕是也没想到有人敢这般胆大妄为,估摸着他来教课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若非他们如今还得静观其变,怕是他早已出去当场没收应祈的话本,将他拎出去抄写门规了。
慕夕阙了然,收回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应祈。
闻家于十三州威望颇重,多少家族挤破了脑袋也想送孩子来闻家修习,凡是能进来的都已层层筛选,生怕触犯门规被体罚甚至赶出宗门,这应祈却毫不在乎般。
慕夕阙看着他,目不转睛,心里却在琢磨随泱的事。
如果她猜得都没错,随泱之所以听从鹤阶的命令,恐怕是亲弟被其掌控,他这个人重情,自是无法抛下弟弟。
而前世随泱不仅和鹤阶有深仇大恨,还和应祈有仇,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若非与之有血海深仇,寻常恩怨,随泱脾气也好,能忍就忍了,如何会惹到他?
正想着,兴许是她看得太过专注,闻惊遥想不注意也难。
“夕阙?”
慕夕阙眨了眨眼,下一秒便扯出笑,熟络转过来看他:“嗯?”
闻惊遥看了眼屏风外的应祈:“你认识他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之前一直觉得你们闻家都是些小古板,倒是第一次见这般无拘无束的弟子。”慕夕阙笑了笑,眸光狡黠,“还是闻大少爷给我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闻惊遥看着她,没说话,他能听出来她在逗他。
慕夕阙没为难他,别过头又道:“好了好了,他们要开始小测了。”
所谓小测,阵修的小测自然是符篆阵术,由学宫先生出题,每个抽到对应题目的弟子,便需按照字条上的要求画出对应的符篆或阵法。
轮到应祈的时候,他懒洋洋站起身。
“应祈,九宫连星阵。”
慕夕阙凑到闻惊遥身边:“这是什么阵呀,难吗?”
她离得太近,闻惊遥僵了下,垂眸看她,慕夕阙那双眼专注看他,似乎完全不懂,本着求知的心来问的。
闻惊遥唇瓣翕动,低声道:“一个杀阵,于新入门的弟子来说略有些艰难。”
“哦,这样啊。”慕夕阙点点头,又坐了回去,专心看屏风外的应祈测试。
空气中那种馥郁的花香也倏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