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一日,一月过去了。
一月又一月,一年过去了。
一年又一年,最终,百年转瞬即逝。
再苦再难,能有那时候苦吗,慕二小姐所有的傲气都在那百年的日子里被磋磨打击得一丝不剩了。
闻惊遥看着她,她身上那种隐约的孤寂和冷寒又若隐若现冒了出来,他并非什么都看不出来,慕夕阙心里藏着事情,对他也憋着火气,可她不说,他也无法追问。
他垂眸在她身侧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这两日闻惊遥不断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可他们见面不多,他能瞧见她一面都会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她想做什么都随着她,便是拿他当剑靶子打架,他都乐意陪她打上好几日。
他不跟她吵架,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她,也从不冷落她,不曾落她的面子,慕夕阙说什么都是对的,慕夕阙想做什么他都奉陪。
那到底是为何……会惹她生气?
闻惊遥侧眸看她,慕夕阙闭上眼,呼吸规律,下颌枕着自己的胳膊,似乎睡着了。
可他知晓她没睡。
闻惊遥没说话,抬手将母亲给他的木盒拿出,里头是一根点翠镶珠的金簪,这是他请庄漪禾帮忙托人打的,样式都是他自己画的。
慕夕阙爱戴金饰,也只有金饰衬她。
闻惊遥取出金簪,她今日出来的急,并未戴太多头饰,他便小心为她簪上。
慕夕阙睁开眼,侧眸与他对视,她的眼底并无困意,抬手摸摸发髻上的金簪,眼眸弯起,笑着说:“再这么下去,我得掏空闻少主的钱袋子了。”
闻惊遥合上木盒收好,耐心道:“无事,养得起的。”
慕夕阙歪歪脑袋:“我吗?你要养我?”
闻惊遥颔首,看着她回道:“嗯,钱都给你花。”
小古板从小便被教育不能言不由衷,说违心的话。
因此心里想什么,他便说什么,也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暧昧之处,两人结为道侣,那他的一切东西本就该是她的。
慕夕阙别过头,闭上眼,闷闷笑了两声。
闻惊遥坐在她身侧,他不是话多的人,她不说话,他便无话可找,总觉得自己无意中会惹她生气。
慕夕阙声音很低:“闻惊遥,你如今既然这么喜欢我。”
“……夕阙?”
少年怔愣了下,总觉得她还有话未说完。
可慕夕阙并未再说话,她闭着眼,宽袖下的手却慢慢攥紧,闻着鼻息间隐约的雪竹香,让她又忆起上午做的那场幻梦。
他既然这么喜欢她,又为何当初那般心狠?
人心易变,她绝不会再信他一次-
从东浔主城到城外桃花阁路程不近,得半个时辰左右,众人只送到东浔城门。
慕夕阙跟朝蕴打了个招呼:“阿娘,我便走了。”
朝蕴颔首:“路上慢些。”
慕夕阙又看看朝蕴身后的蔺九尘和姜榆,姜榆一脸担忧,怕是下一刻便能拎上包跟慕夕阙走,若非被蔺九尘扣着,她断然要偷偷跟上。
“阿榆,师兄,别担心。”
姜榆一瘪嘴:“师姐……唔!”
煽情的话没说完,被蔺九尘捂住嘴,而他冲慕夕阙颔首:“好,你去吧。”
闻惊遥那边更是无话可多,他过去离家历练之时从未有人送过,闻家奉行独狼式教养,纵使他是少主,也得跟着弟子一同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