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
他就知道带上这小崽子没好事。
最后还是拦了一个大爷的三驴蹦子,上车后陈建东报了个地名,“东郊的大棚厂。”
“大棚厂?那可挺远啊。”大爷在前头喊,“得五块钱。”
陈建东听到这个价儿蹙起眉头,旁边的关灯悄悄把屁股往后坐,雪地棉里头的脚指头可劲动,趁着在三驴蹦子里头赶紧活血,想让自己的脚丫子恢复热乎乎的样儿,生怕就这么下车,脚丫还冰凉。
关灯:“是不是有点贵?”
陈建东叹了一口气:“走吧。”
“得嘞!”大爷一拧三驴蹦子,嗡嗡的。
后头位置小,俩人坐一块紧紧巴巴,关灯往他怀里凑凑,“建东哥,你真是出来办事的呀?”
“不然呢。”陈建东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张小脸冻的又白又红,就没个血色,“冷成这样非得自己出来找罪受,闲的!”
“嘿嘿。”关灯把脸埋在自己的羽绒服领口里,主动伸手揣进陈建东的皮衣口袋儿里,小声嘟囔,“我合计你不要我了呢。”
“蠢样儿。”陈建东看向窗外,勾勾嘴唇。
到厂子得半个多点,一路上关灯和没出过门的傻孩子似的,一会问,“那边是啥建筑呀?”
一会看见个老工厂又问:“这厂子咋不干了?”
“建东哥,你看玻璃上是窗花不!”
“都说凌海有海,我还没见过呢。”
一路上他叽叽喳喳,陈建东听的脑袋又大了,绷着一张脸让他闭嘴。
过一会陈建东问:“怎么没见过海?关尚不带你溜达?”
“我吹不了风,阿姨说海边可冷了,不让我去,再说了,我得学习呢,没有空玩呀,学习好了我爸高兴,得拿奖,要不他没办法和朋友吹呀。”
“吹不了风你还出来,闲的。”
关灯这小孩没坏心眼,有什么说什么,像个小傻帽,浑身上下都傻的冒泡。
陈建东想起来之前在饭桌上,关尚确实拿着关灯照片吹牛逼,说他儿子得了什么省奖还是什么东西,就因为他儿子学习好上了报纸,还因为这件事批下来个项目。
“你学习好?”
关灯眉眼有点小得意,三驴蹦子在雪地里可颠簸,他说话都颤颤的,“凑合,嘿嘿。”
“瞅你那嘚瑟样,能多好。”
关灯小声嘟囔:“就第一。”
“班里头第一?”
“不是。”关灯抿抿唇。
陈建东挑挑眉,他念完初中就没念了,能识字儿,别的就够呛了,就知道现在大学生挺抢手的,“校里头?”
“市里省里都得过第一。”关灯抿唇,小酒窝可漂亮,一笑眼睛底下有个笑窝,刚得意一会就很快换了脸,“所以我会算数,还会写字,将来能给建东你瞅瞅合同,哪怕扛水泥不如你,也肯定能帮上忙的!”
“给你厉害的。”陈建东嗤笑,“还挺嘚瑟。”
“这哪是嘚瑟呢,”关灯说,“是我有用,您可不能抛下我,我将来还能赚钱呢。”
这话说完,陈建东才想起来早上他急急忙忙的样儿。
原来是怕自己扔下他。
“傻小子。”
“建东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三轮的声太大啦,大点声!”关灯凑近他,一身香胰子味。
陈建东:“没说什么。”
三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