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刚刚被绑住的小女孩也坐在这里,一脸担忧看着他。
宽檐帽男人朝甘霖眨眨眼,试探性说:“我刚刚看到擂台上发生的事了,一般来红灯区的,都是走投无路来赌博,或者释放原始的恶的,没想到还有跑来救人的,真让人钦佩啊。”
他刻意避开甘霖装小白花那一段。
甘霖皱眉,没回话,目光却定死在桌上放着的餐盘上。
一碗面,一碗汤。
宽檐帽男人将餐盘挪动至甘霖面前:“给你点的,刚刚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足,胃里没有任何食物。”
甘霖没动,听到在帮他处理伤口的医生说:“是的是的,您的身体状况太糟了,还有这么多旧伤,我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建议您吃完立刻去医院,做一次全面身体检查。”
甘霖的沉默让气氛凝固片刻,男人脸色变了变,迅速说:“没毒,红灯区没有变态到,连自己家的后厨都在客人饭菜里下毒的程度,而且又不是我点的,我真是服了。”他转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女孩。
甘霖瞥她一眼,小女孩微微点头,立刻脖子往下缩,张嘴想说话,最终没敢出声。
甘霖拿起刀叉。
空气里飘浮的血腥味很快散去,甘霖感受着自己冰凉的手逐渐生出丝丝温度。
银制餐盘倒映他的脸,满脸的污垢与血色,最重要的是,肩上那道被齐平切下来的缺口。昏迷前的场景逐一浮现,想起来有些恶心,刚刚吃下去的食物猛击他的胃。
他的头发已经过肩,一圈一圈蓬松的小卷让他在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只……不太温顺的小狮子,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挂满警惕与杀意。
一碗面见底,甘霖生硬说了句“谢谢”。好吧。
也是,一百年,怎么可能还有认识的人。
这一放松下来,甘霖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自己浑身没被清理干净的血,还有几乎被染透的衣服。
余额0,什么也干不了。好像还不是0,还有欠款。
想到欠款,甘霖想到那个男人。
与其对赫塔维斯许愿,那个男人明显更靠谱,即使这两个人,他谁都不认识。
停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他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没人的角落,桥洞,甚至刚刚的贫民窟都可以,休息调整,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再撑多久,哪怕稍微有一丝放松,就让他的精神危于累卵。
还要去高塔,但此时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再度和人起冲突,能偷跑是最好的。
那个宽檐帽男人去洗手间后一直没回来,甘霖始终坐着没动,微垂的头,耷拉的头发遮住他的表情与眼睛,不动声色中,他确认汪无道和叶淑暂时不在。
待了好一会儿,甘霖站起来:“回家吧,爱因斯。”
爱因斯随他站起来,乖顺点头。
一步刚要跨出去,红灯区门口一阵惊悚呼叫。
又怎么了?甘霖皱眉,目光下意识转向门口,这一看,空前的窒息瞬间攫住他的咽喉。
他浑身一僵,心脏在刹那几乎停止跳动,恢复的一瞬间又猛烈抽动,随即全身止不住震颤起来。
红灯区的门大开,周围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下来,怔怔望着那个晃进来的东西。
一只长着巨大黑色翅膀的飞禽,两三人高,六翅骨架中央纤长的脖子探出,一半如同黑乌鸦的头,一半仿佛黑天鹅的头,诡谲漆黑。
甘霖几乎忘记呼吸,他的手不由自主抖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的跳动由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