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浑浊,在里面停留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从唯一的出口大门往外看,是逐渐黯淡的夕阳,那层深橘色影影绰绰,照得门口路过的行人摇摇晃晃。
里面的人虽生犹死,外面的人虽死犹生。
“生的希望”是一阵短暂而忧伤的错觉。
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如同积水静得深沉,在甘霖的心里荡不出一丝觳纹。
甘霖撩开自己的头发:“没有。”
得到答案,赫塔维斯才继续涂抹:“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甘霖想了想,觉得有件事有必要说清楚,“赫塔维斯,我最近有别的事,暂时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工作,但你的欠款我之后会还你,还有这段时间的住宿、医疗。”
赫塔维斯忽然就抿唇笑出来,笑得令人匪夷所思,鼻息一阵一阵扫着甘霖的背。
甘霖顿时僵着没动,有些痒,又不能理解他神经质般的低笑,只得恼怒问道:“你笑什么?”
赫塔维斯立刻收起笑意:“没什么,我等你。”
甘霖想,如果明天能赢得游戏胜利,一定要把这条加进去:免除他的欠款,再倒赔他一点。
“所以,”赫塔维斯瞥了眼浴室,“我可以知道你今晚去做什么了吗?”
甘霖毫不犹豫:“不可以。”他没有穿衣服,不可能是他。
沙发上有人!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甘霖顿时清醒,他收回手,倏然闪身过去翻到沙发后,快得几乎看不清地一把掐住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脖子。
“谁?”甘霖语气冰冷,手指用力深陷,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哼笑,紧接着几乎融入空气的木质香传入鼻腔。
甘霖皱眉,力道松了几分,但并没有放开:“赫塔维斯?”
被桎梏的人轻轻点头。
“你怎么进来的?”问完,甘霖发觉自己问得不对,这本来就是对方的房间。
黑暗中,赫塔维斯双腿交叠,随意坐着,声音很轻,永远答非所问:“希望你下次威胁我的时候先想想,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你是不是还有机会反抗。”
甘霖没动,脑海迅速思考他说的话。他说得没错,从进门到洗漱,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人,如果被暗算,恐怕在浴室就已经下手了。
这个想法让甘霖觉得有些恼怒,因为大不如从前的洞察力,或许和躺了太久低温休眠舱有关,所有行动与感官都迟钝很多,只能慢慢恢复。
赫塔维斯轻轻拍了拍卡在他脖子处的手,柔和说:“别在这儿站着了,不冷吗?躺回去吧。”
力道依然保持几秒,最终松开手,松手的刹那,甘霖忽然想起自己不着寸缕,他顿时黑下脸,立刻坐回床边拿被子盖住自己,抬头冷漠问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清晨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里浅淡照了几缕进来,映在赫塔维斯身后,背着微光,甘霖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赫塔维斯慵懒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漫不经心:“整栋楼都是我的。”
甘霖:“这间不允许进。”
一贯的发号施令。赫塔维斯轻声笑出来:“你在命令我?”
“对。”甘霖回答完后发现自己掉入对方的语言陷阱了,他很不悦,“到底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赫塔维斯放下腿,站起来,缓步走到甘霖面前,一沓纸被放在床头。
“听说你在找军区、军方的人,不过现在早没有明确的组织,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曾经军方的后代,我整理了一份名单,如果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