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另一弟子劝道:“别吵了,正好现在这个村子里还有那些魔族的气息,循着这个气息过去,定能找到背后的魔。”
那弟子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悻悻然闭了嘴。
顾观澜轻声道谢,“多谢师晏师兄。”
他们安静下来,往前走着。
萧不眠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身旁那些凑热闹的百姓也开始渐渐散去,熙攘的人群化作一片虚幻而模糊的背景,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啊……是这样吗?
萧不眠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原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凡人的性命,真的就只算得上是蝼蚁。
自那以后,明见看着萧不眠开始修炼起了魔族的功法。
他的根骨被夺,相比于需要纯净灵根和漫长积累的仙道,修炼源自血脉本能的魔族功法,进展反而更快。
他原本就是高等魔族,与其他因血脉混杂的半魔不同,萧不眠在魔功修炼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没过多久,他便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开始猎杀那些在人间作乱的低等魔族。
明见陪着萧不眠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冬天。
他的剑也越来越锋利。
直到他决定彻底离开人间的那一夜,萧不眠回了顾府。
顾惟慎惊恐万分地看着他,最终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无辜,将过往所有的罪责和残忍,都推到了萧云身上。
“都是萧云做的!都是她!若不是她与那魔头谢无妄苟合,又怎么会生下你?我……我只是取了你一点血而已,你的根骨是萧云取的,不是我取的!你要是想要寻仇,大可杀了她,只求你放了我一命。”
萧不眠闻言轻笑出声,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意思的话,道:“是吗?”
这时候的萧不眠,言行举止间已经有了后来那位寒微仙尊的影子。他总是习惯性地挂着浅淡的笑意,说话声音轻轻柔柔,如同春风拂面,却能让每一个站在他剑锋所指之处的人,从骨髓里渗出寒意,控制不住地颤抖。
顾惟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自然!千真万确!都是她!”
萧不眠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跪坐在地的萧云身上,他弯下腰,凑近些,弯唇问:“阿娘,你觉得呢?是他说的这样吗?”
萧云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被至亲之人如此毫无底线地背叛,她愤怒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她终于崩溃地哭出声,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可……可当时……我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你!是你说……你说你会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对他,说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明明……明明他是不用生下来的……”
“明明我……我是不用给一个怪物当娘亲的……”
明见飘在旁边,听着这些锥心刺骨的话语,急得恨不得能实体化,冲上去捂住萧不眠的耳朵。
别听了……
然而,萧不眠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他们口中那个不该出生,被称作怪物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他像一个冷静到残酷的旁观者,听着他们互相推诿和哭诉。
他甚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评价道:“我的确不应该出生的。”
说完,他又笑了笑,“不过不管怎样,还请你把你的命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那柄薄剑骤然分解,化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