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全盘答应,又保证一定会派一个业务良好的新管家接替工作,并迅速更新了一篇言之有物的道歉信。舒情转发过后,到底也算有了个交代。

然而互联网上滚烫的余热压不住,只能交给时间去降温。

公寓盼着尽早降温,舒情却要趁热打铁。她呈大字形摊在床上,眼望着还盘在衣架上不下来的小蛇妖,琢磨着明天该拍点什么。

之前那些构思是不能用了,这时候,应该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她的小蛇才行。

她想:给它拍一条个人——不,个妖向混剪吧。

前半段主打一个可爱卖萌,后半段凶残开大,就考验她的剪辑技术了!

舒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找到了纸笔,涂涂画画地进入了创作状态。

这一次,视频给她的“金手指加持”效果显著,她跌宕起伏地折腾了一整天,高强度运转到深更半夜,大脑居然还没断电,灵感和创意井喷似的涌出笔端,涂满了大半个本子。

直到夜里三点多,她眼皮才终于开始打架,趴在本子上睡着了。梦里还没彻底关机,笔尖时不时地动一下,留下满纸乱码一样的点点圈圈。

盘在高处的小蛇妖无声地转过了头。它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徐徐向地面游去。

墙壁上的蛇影骤然抽长。须臾,触及地面的已不是一条蛇尾,变成了一双霜白的赤足。

他走出一步,纯白的寒气萦绕,织成一对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丝履;雪白的下摆随之垂落,白衣银发的少年悄然立在舒情身边,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妖异得像从月光之中化出的一道精魂,全不似此世间人。

少年垂下绯红的眼瞳,拂开她满脸遮住五官的乱发,神情漠然地凝视着她。

从午后开始,他的妖力恢复得远比预想中快,如今到了子夜,已经能化出人身。

倘若她此时醒来,抬头看他一眼,可能认得出这张脸吗?

她不是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同住者,更不是什么温柔的主人和不驯的妖宠。

她和他隔着生死账,至死兀自不肯休。

不死的妖王最终死于霞山君费尽心血的一颗毒丹。说来可笑,一个是仙都的神女,一个是妖族的新王,身份立场、血海深仇横亘中间,无不有千斤的分量,到最后,竟然也没能压灭那些藕丝般的纠葛爱念。

他总觉得,身份归身份,情谊归情谊,除阵前相见以外,他对她没有防备。

她那时候分明也是这样承诺的啊。她说,“仙和妖怎么就非得殊途不可了?我就是想要你,不行吗?”

他相信了。

于是她炼给他的丹丸,他一概不设防地吞下去,终于在关键时刻妖力尽失,死在了断后的战场上。

她自己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找到了他埋骨之地,然后,把自己也安葬在了那里。

真是愚蠢。既不肯同生,又何必共死呢?

前世彼此纠缠,到最后两败俱伤、鲜血淋漓。她杀他一次,也死过一次,就算是两清了。若不是今生他意外在她家中苏醒,他们本来再也不必有交集。

做一条蛇,可以无知无畏;但一个人,总该吸取往日的教训。

少年的目光扫过舒情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他游荡千余年,当代的文字大多都认得,能看懂那是一条警示信息。

“国家相关法律法规”、“高等级超常规生物通常不允许私人养育”,以及落款的“超常规生物管理局”。

已经没有仙都了,也没有走投无路的妖族。

然而殊途仍然是殊途,并不因时移世易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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