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情摸摸他的嘴唇,又捏捏他的脸,确定了他是真的,才把脸埋进了他心口里,喃喃地说,“我都已经尽力了……师父让我回来,我回来了;让我做军中需要的药物,我都尽心做了;要我交出这些年以来的丹方,我也毫无保留……”
“为什么师父还是不满意……难道我连心里最后这一点自由,也不能有吗?”
她这是在半睡半醒之中沉进了旧日幻梦里,九素从她微不可闻的倾诉里确认了这是哪一段旧事——这应该是后来,双方矛盾愈演愈烈,他们被迫回到各自阵营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回到了妖族联军中,在战场上斩杀上代昆仑仙君,重伤了她的师父,流霞峰主人执衡。当时的阿舒不似今日双亲俱全,她师父于她如同生父,他们因此决裂,阿舒回了昆仑山,两个人兵戎相见。
再后来,从昆仑传来了执衡继任昆仑仙君位的消息,阿舒成了新的流霞峰主人,号霞山君。他站在军帐里听着这一切,以为她在昆仑,过得应该还不错。
谁知道后来又收到她被执衡冷落训斥的情报,战事相隔,昆仑又刻意隐瞒了关于她的消息,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他星夜赶往昆仑,花了一个夜晚抵达山脚下,晨光熹微,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灿烂的云霞,掉头返回了妖族联军中。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见她。
再说,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应该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吧……
“小红……”舒情低声说,“我那时候,好想念你……”
她顿了顿,又不满地皱了皱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两手上上下下地摸来摸去。她此时神智不清,手下根本不知道避讳,九素全身僵硬着,呼吸越来越急,偏偏既不能闪躲,也不能阻止。
他只能生生地感受到她滚烫的指尖,像裹挟着电流的火焰,从咽喉到心口,仿佛穿透了鳞片与皮囊的保护,一直烙进脏腑里去。
他几乎细微地颤栗起来,可是连哼都哼不出来一声,唯有在心里默默祈求她手下留情。
过了好半天,舒情才难受地问:“又是我在做梦吗?假如你是真的,怎么不动,也连一句话都不说呢?”
“…………”
九素心道,我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是拜谁所赐?
他无奈极了,试着挣扎了一下,无效。好在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舒情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力的尾音,天籁似的响起来,“你说句话呀。”
“阿舒……”九素终于得到了一点弥足珍贵的自由,他引诱地说,“你说,‘小红可以动’。”
舒情早忘了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但持续两世的反骨本能还在,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
九素露出了一双勾魂摄魄的蛇瞳,诱惑地哄她,“说就是了,再不然,在心里想想也好。”
“好吧。”舒情决定宠他一次,依言复述了一遍,妖力禁锢瞬间退去。
九素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砧上鱼肉的处境,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控制住舒情的手,仰起头,献礼似的去亲吻她的嘴唇。
“我是真的。”两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九素的声音已经有些异样,低柔的语声里,隐约混进了蛇类胸腔中阴险的嘶鸣,“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舒情醉到真假莫辨,迷迷糊糊地问:“怎么证明?”
九素妖瞳闪烁,轻轻舔了下唇,灵敏而妖异的蛇信一闪而没。
他慢慢探过身。
窗外月色朗照,中夜妖孽现形。
九月底的H市,木樨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