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沈聿秋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阵刺耳的锐响。
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也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沈聿秋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缩。
蛛网般的裂痕爬满镜面,甚至还在不断往外蔓延。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擦咔擦”声在耳畔回响,无数细小的裂纹汇聚,然后生生在眼前炸了开!
镜中鹤知夜那模糊的身影在碎裂的镜片中扭曲变形,沈聿秋看了一眼,莫名看出些《呐喊》的意境。
“来找你了,小镜子。”
下一秒,寒风呼啸。
桌上的书被吹得哗啦作响,马克杯滚了好几圈还是掉到地上,屋子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在风中翻飞,又四分五裂。
就连头顶的白炽灯都和疯了一样不停闪烁,刺耳的电流声夹在风声里,刮得人耳膜生疼。
“卧槽!”沈聿秋被吹得呼吸困难,手死死拉着书桌边缘,“鹤知夜!你在搞什么?!”
“轰——!!!”
空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撕出条口,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镜子也在这一刻不堪重负,彻底炸开。
沈聿秋被气浪掀翻,滚了好几圈。
胳膊上传来阵密密麻麻的疼,他低头,只见那些镜子碎片在手臂上扎了一大片。
“鹤知夜……”沈聿秋咬牙切齿,“你完了!!”
“嗯?”烟尘散尽,鹤知夜踏着满地狼籍缓缓走出,“小镜子是在叫我吗?”
沈聿秋抬头,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隔着镜子时沈聿秋就知道鹤知夜长得很好看,但真人带来的冲击依旧让人震惊。
不过这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
沈聿秋看见那被血染红的唇缓缓勾起,露出个灿烂到诡异的笑。
“怎么?”鹤知夜歪着脑袋看他,“人傻了?”
“你!”沈聿秋艰难爬起,看着一塌糊涂的房间,怒火丛生,“鹤知夜!你是不是有病?”
过来就过来,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嘛?嫌他房子装修不行,想让他重新改造吗?
“唔,好像是有点。”鹤知夜倒是很坦然,他在屋子里巡视一圈,一屁股坐在尚且幸存的床上,“小镜子,你家好像个废墟哦。”
沈聿秋:……
沈聿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家为什么像废墟你心里没点数吗?”
鹤知夜显然是没数的。
他戳戳手边冰凉的可乐瓶,看着它滚来滚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沈聿秋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思考着对策。
镜子已经碎了,想把鹤知夜在塞回去估计是不可能了。
也就是说,他年纪轻轻,就得莫名其妙养一个人。
还是一个从异世界来的,熟悉又陌生的神经病。
沈聿秋正思考着,忽然听见了“咔哒”一声,他下意识抬头,冰凉的液体直直朝着他的脸喷涌而来。
是那罐被鹤知夜戳来晃去的可乐。
“哇。”鹤知夜眨眨眼,笑得天真又无辜,“还挺好玩。小镜子,我还想玩。”
玩你大爷。
沈聿秋感觉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刚想骂人,看着鹤知夜那惨白的脸,又怕自己把人给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