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狠心的姿态,靖安侯府的世子绝不可能和南疆有通敌的可能。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裴知行的脸还是刷一下,就白了。
寒意从心脏沿着血管侵入四肢百骸,甚至冷得裴知行轻微的颤抖。中京的冬天为什么这么冷,奚九贴在他颈侧的刀刃为何会这么冷,仿佛要将他的血液冻结。
裴知行脑袋嗡嗡的响,什么也听不清,可是奚九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
她说,她要杀了他。
奚九要杀他。
另一边,谭祁勃然大怒,脸色涨红:“奚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是裴知行,你这是叛主!裴兄这么多年对你从未有任何薄待!你竟然敢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这是狼心狗肺!”
奚九面无表情的谈判,丝毫不被谭祁的怒骂影响:“将城门打开,再给我十匹马。”
谭祁真快被气撅过去,他怒道:“绝不可能,我今日必不会放过你们这群反贼!”
谭祁仍旧不信奚九能狠得下心伤害裴知行,他们两人多年的感情,谭祁都是看在眼里的。奚九对裴知行的爱护,做不得假。
如果这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行,那我现在便杀了他。”奚九将刀抵得更近,甚至裴知行白皙的脖颈,隐隐出现红痕。
脖颈的位置,太脆弱了。
裴知行的眼泪倏然滴落在奚九的手背上,温热的泪,在冬夜很快就散了热度,奚九的动作几不可闻的僵硬一瞬,又稍稍将刀刃移开了些。
“慢着!”谭祁看的心惊肉跳,额头青筋直蹦。
“奚九,没想到你真是个狠心之人。这许多年,想必都在做戏吧,亏得裴兄一颗真心对你,不如喂狗!”
奚九沉默着没说话。
谭祁不可能看着裴知行死,他咬牙切齿道:“我放你们走,你将裴兄放下。”
“不行。”奚九拒绝,“金吾卫不能跟着我们,待我们出了中京,自然会放过他。”
“奚九,你不要得寸进尺!”谭祁怒道。
奚九没说话,暗夜死寂,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