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气势,死死的咬着下唇,恨声道:“你是不是变心了!”
“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姜邑,你背着我偷偷去见他!你们一定见过很多次,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喜欢你,甚至找圣上给你们赐婚!”
裴知行语气咄咄逼人,他越说越恨,气的整个人都在轻颤。
奚九都不知道他脑回路怎么转的,立马否认道:“没有变心,也没有偷偷见过他很多次,就见过两次,世子都知道的。”
就两次,小巷里一次,同会馆一次,两次都被裴知行撞见,哪里就成了裴知行口中的很多次。
奚九真的冤枉。
“骗子。”裴知行直直的盯着奚九的眼睛,涩声道。
裴知行不是感觉不出来奚九这段时间的烦乱和冷淡,尽管奚九藏得很好,但裴知行实在太了解她。
有时候裴知行会很惶恐,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接吻,或者撒娇,这些温情小意,裴知行都试过,可是奚九还是有心事。
是什么呢?
是不太喜欢他了,腻了,烦了,想着要怎么甩开他吗?
“骗子。”裴知行又重复了一遍。
奚九所有的解释哽在喉间,“骗子”这两个字,如枷锁般,牢牢的束缚着她,其实也没错,她确实是骗子。
裴知行早晚要恨她,早一点晚一点好像也没太多差别。
奚九沉默下来,不再解释。
可裴知行的眼泪却滑落下来,声音止不住的轻颤,嘴角勉强勾着笑:“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没变心吗?”
“其实你不用藏着掖着,就算你说不喜欢我了,也没事,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在祖父面前说什么,也不会阻碍你的前程。我裴知行不是那么下贱的人,也不会缠着你,奚九,你可以直说的,没必要骗我。”
裴知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字字清晰。这些话冰冷的裴知行都有些陌生,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说出这些狠话。
但裴知行立刻就后悔了,他不想的,他一点也不想跟奚九决裂。
他哭的实在可怜,又很倔强,跟被雨打湿的花似的,狼狈极了。连带着奚九的心,也被他哭的又酸又涩。
奚九震惊于裴知行何时有过这些想法,竟然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他在奚九的面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矜贵的,就算偶尔主动些,都会脸泛红霞。
这真的太不像裴知行了。
奚九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她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痕,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厌烦和不耐。
奚九轻声说:“没有不喜欢世子。”
“世子明知道的,属下只喜欢过你。可能属下这段时间太过忙碌,忽略了世子的感受,才让世子产生这些不安,还望世子见谅。”
奚九轻声细语的跟裴知行赔罪,哄着他,又亲吻他脸上的泪痕,简直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他。
明知再过几日会发生什么,奚九在这一刻还是心软,不愿见他难过。
她是真的喜欢裴知行。
就像被从淹没头顶的冰湖中被人猛地拽了起来,裴知行重重的抽噎了一声,随后扑倒奚九的怀里,死死的抱着她,他哽咽着唤她:“奚九,奚九。”
“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你不许听!”裴知行难过的要命,但语气还是骄纵。
奚九顺势抱着他,轻笑一声:“好。”
两人拥抱着,紧密无间,亲昵又自然,时间变得静谧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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