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受暴雨的影响较小,百姓仍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三人一路走走看看,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因为重新看见热闹的集市、鲜活的人间而开阔了不少。
本来一路沉闷的郑问渠,都活泼了不少。
只是许清徽能看得出,他的眼神不似第一面时光彩灼灼了,似蒙上了一层灰布。
在街边吃过晚饭后,他们还捎带买了些饴糖、糕点、烧饼之类的食物,为接下来的路程做准备。
渡口边有座阁楼,三人爬了上去,登高远望。
风平渡建于江流的凹岸,水流的流速较快,泥沙不易淤积,是以水深、利于船只航行;同时岸边又十分平坦开阔,利于陆上的物资运输,是个建渡口的好地方。
天气晴好,此时夕阳正撒于宽广的江面之上,美不胜收,一时令人心旷神怡。
吞龙江江流平缓,远处与天相接。江面上停泊着大大小小许多船只。
虽然已近日暮,各色人等却仍来来往往,彰显着渡口的繁忙。
与此前途中见到的流民逃难的景象不同,此处正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向远处望去,只见吞龙江岸边的堤坝高筑,严密整齐,似坚实肃立的堡垒,护卫着岸上的居民。
丝毫没有洪流决堤的迹象。
郑问渠同许清徽和王洽解释到:
“吞龙江北岸的风平渡,恰好位于高安县与田良县县域的交界处,所以两个县便一起出资,修建了这处渡口,共同管理与使用。”
“这风平渡一路向西,便都是高安县县域;一路东去,便是田良县的县域。”
“这修建的长堤,两个县的县令谁也不愿输了谁。便都卯足了劲,将堤坝修筑得又高又坚牢,所以这吞龙江北岸,才有如今这一派和平繁荣的景象。”
郑问渠没说出的话也不言而喻。
决堤的是南岸,受灾逃难的百姓,也皆来自南岸的龙栖县。
三人下了阁楼,沿江边徐行聊天,温柔的江风似将这些日子人内心的焦躁都抚平了不少。
突然一个妇人尖利凄惶的哭喊声和呼救声刺破了江面的平静,江边柳树上停落的鸟都被这叫声惊起飞走。
许清徽三人亦被这声音惊到,相互对视一眼后,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却在岸下一座浅滩处瞧见了一艘侧翻了的小船。
小小一艘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最多只能乘坐十人,此刻却承载了近三十人。
古时的渡口分为官渡、民渡和私渡三种。
像风平渡这种,就是由官府划地修建,官府派人管理,并主要供应与满足官府渡江需求的官渡。
民渡则是由富商出资、或地方集资修建,供来往行人及货物使用的渡口。
私渡是私人出资设立的渡口。
官渡和民渡都是免费提供使用,唯有私渡不同。
私渡的摆渡人对过路人收取一定的摆渡费用,他们也主要以此为生。
也正因此许多官渡、民渡不会接或不敢接的活,唯有私渡敢干,比如偷渡。
看这船的体量和船上人的衣着装扮,这正是从江对岸的龙栖县偷渡过来的难民。
不知道这小小一艘船,是如何载着这近三十人,生生横渡了这横无际涯、一望无际的吞龙江。
那船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苍茫的江面,却在江岸边一处浅滩处侧翻了。
他们是想在此下船,偷偷上岸。
却没想到这处浅滩乃是最近才被冲积到此堆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