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喃喃自语,坐回干燥的座位,目光落在另一半湿漉漉的桌面上:“那你知道,车祸的事,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掀起湿透的衬衫领口扇风,“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又高兴又害怕,巴不得?浦真天直接死?在车祸里。”
“那你呢?想吗?”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他自问自答,“实话是,有点想,假话是,不太想,反正这把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何必因为别?人的倒霉而幸灾乐祸?”
“说真的……看到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停跳了好几秒。”
“那些蠢货竟然把你卷进来。”
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可见你的欣赏水平和识人眼光都?不太行,围在你身边的,没一个不想争第一,没人会主动退出。”
这不是很正常吗?弱肉强食,死?伤难免。我想。
不过?在人类世界里,这种行为经过?柔化,一般都?会这么血腥。
果然,车祸还是太凶残了。
宗朔忽然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轻飘飘的语气说:“其实要解决很简单,你跟我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在我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自己先转开了脸。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上凝结的水珠在空调暖风里微微蒸腾,升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开玩笑的。”宗朔耸耸肩,“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像我这么老实的,肯定是最后死?的那个。”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以前可能是死?得?最快的,但现在看起来,像是会坚持到最后、在大结局出来包饺子凑团圆的那种人。”
“那就借你吉言。”
他又咳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条干毛巾,熟稔地开始擦拭桌面和文件上的水渍:“看看我能坚持多久吧。”
我指了指报警器,问:“为什么装这个?”
“为了戒烟。”他头也?不抬,“不下点狠手,怎么戒得?掉?”
他擦干桌子,把桌下抢救出来的文件重新摆好,湿漉漉的头发也?没管,就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浏览起来。
那电脑居然防水,淋了场水还能正常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哒哒声,规律而密集。
我撑着下巴看他。
“他是你的同伴吗?”声音忽然又在我脑海里响起。
“不是。”
我在心?里回答:“他是我的手下。”
声音再次沉寂下去。
电脑后面的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邛浚没联系你?”
“我换手机了。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看来还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心?不在焉地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挺好,放他在外面咬人,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我觉得?可能是颜升先。”
“……差点忘了这疯子。”宗朔啧了一声,沉吟片刻,“行吧,那他先死?。”
“霍亦瑀说可能是颜升干的,就因为我不搭理?他?”
他终于停下点击鼠标的手,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下巴,挑眉问:“那天晚上,你们?出去干嘛?”
“买蛋糕。然后泉卓逸打电话,就去见了他。”
“那不就结了。”他语气平淡,“是泉卓逸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