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点咄咄逼人。说完,他?自己先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低下去?:“……你就当我连续加班脑子坏了,别在意?。”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走过?去?,用厚厚的羊绒一圈圈绕住他?的脖子,甚至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吸了口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我,声音闷在织物里:“怎么?想勒死我,换个更听话的?”
“也可以。”
我说:“送你礼物和送你一程都可以。”
“……还是活着吧。”
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额头抵在我身前,沉沉地、疲惫不?堪地吐出一口气。
“我有时候觉得,回来是不?是个错误……明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做了,一边做还一边后悔,真是有够恶心的。”
他?声音很轻,像梦呓:“我不?喜欢被关?在这里,我讨厌这种感觉。”
“那你可以走啊。”我说。
抓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随即,他?整个人靠了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像一株寻找支撑的藤蔓,将脸埋进围巾和我衣服之?间?。
“太难了……”他?叹息般低语,声音模糊不?清,“离开很难,留下也难。”
“那你要选哪个?”
他?好像没听清,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宗朔这才恍然般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刚从一场深梦里挣扎出来,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湿冷。
震惊!宗朔真的工作到身体要垮了!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说:“生病就休息啊,干嘛固执地来上班。”
他?扯了下嘴角:“原因很多,你要听哪个?”
“有抖音讲解版吗?”
“因为我想。”
他?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浓浓的倦意?:“就这样,别动,让我靠一会儿,我有点分不?清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有点干燥,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几乎要吞没整个城市。
高楼萦绕在雾气中,像是探入云层,玻璃外面不?停地落下水珠,仿佛是在下雨,而不?是下雪。
嗡嗡——
手机在静谧的办公室里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这次是泉越泽。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人的网名就叫泉越泽,头像是晴空下一栋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别墅。
我拍了拍宗朔的脑袋,点开消息。
[泉越泽]: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泉越泽]:关?于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同意?
[泉越泽]:(文件)
点开,一段清晰的录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播放出来。
正?是画展那天?,我让他?代替泉卓逸来试试,以及他?咬着牙说好的对话。
宗朔抬起?头,撩开额前汗湿的头发,露出颓丧优越的五官,他?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的哼笑。
“哇哦,”他?语调平平,“品味挺独特。”
“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辩解道。
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不?对,我干嘛心虚,还心虚的是泉越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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