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与他有四分肖似,只是比他更老、更胖,他抱着被子,缩在墙角,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他,流露出惊恐与暗不可测的暴戾。
老程搬来一个凳子,宋敬颐闭着眼,有一分钟只是沉默。
“不想活了?”他把烛台放下,淡淡地问。
男人咧开嘴,“嘿嘿”地笑起来。
宋敬颐意兴阑珊地看着他,一直到男人突然吐了一口唾沫,他才露出欣赏的笑容。
“一天没吃饭了吧。”他说,“儿子请您用餐。”
老程掰住他的嘴,抠住他的前门牙,迫使嘴巴被迫张开,递过来膏状的物体。
男人“呜呜”挣扎起来,腿脚乱踢,不断试图抵抗。
老程胳膊肘微弯,扼住他的上肢,他便拿下肢来踢他。
宋敬颐失笑:“算了,不吃就不吃。”
他笑意淡淡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问:“防着我下毒?”
他学了六年临床,对化学类试剂再熟悉不过。
五十五岁的人,头发枯黄、皱纹满面,精神极度疲惫,看起来像是老年人。
宋敬颐与他对视。
一种凉意自男人心底滋生,他在这双年迈的眼睛里看到恐惧。
一种迟来的、真实的恐惧。
“爸,有精神类疾病就要吃药。”他蹲下身,语气温和地劝导说,“是药三分毒,不能讳疾忌医。”
“精神病。”男人嘿嘿地指着宋敬颐笑着说,“小杂种,你才是精神病。”
宋敬颐平和地望着他,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男人又狠狠吐出一口唾沫:“你这样的精神病,还能当医生?瞎了眼了。”
宋敬颐起身,躲过。
“不吃药也可以。”他笑意渐渐冰冷起来,神色凛冽、森冷,“你告诉我,你把我妈埋在哪里了。”
男人望着他,逐渐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顶,又惊恐地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不要打我。”
宋敬颐侧了侧眼。
老程得了信号,强行把饭喂进男人嘴里,男人拼命挣扎,撒得满身满衣服都是。
男人掐着喉咙眼,开始干呕起来。
“爸,你不能光防这个。”宋敬颐慢条斯理用湿巾把衣服上附着的残渣擦拭干净,“真要下毒,你接触过的东西都有风险,有些化学物质量变引起质变,能诱发慢性中毒,除非二十四小时睁眼,防不过来的,您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最简单的,比如铊。
只要接触,就会留下痕迹。
男人眼眸浸血,急促地呼吸两声:“我去mrcer举报你。”
“请。”宋敬颐淡淡地问,“一个不够吧,你要不要再找个地儿,对了,不知道您还能回国吗?”
“……”
“我妈埋在哪儿?”
“……”
宋敬颐失却了耐心,端起烛火,抬步向上走。
“老程。”他说,“宋先生信不过我,找个会说中文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看心病。”
从台阶出来,宋启功在外面等着他。
“哥。”他和宋敬颐长得两模两样,垂下眼,很紧张的模样,“我没有……”
宋敬颐没看他,手机铃突然响了一声。
地下室没信号,二十分钟之前,是楚辙的微信通话申请。
这会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