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头在这样的场合当中并不起眼,无人在意。

张元谋听到声音,看向她,眉头一皱,似不满她突然开口,很是不悦。

叶惜人浑不在意,摇摇头继续:“我今日也骂过他,在你出现之前,我仍然觉得可以用「愚忠」来形容他,但直到见着你……”

她那时想,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死了那么多次,仍然不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最重,仍然坚持作为一个大梁臣子的信念,将许许多多人都放在自己前面。

直到刚刚,她突然就明白了。

“他从来都不是愚忠,相反,他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也更清醒。”

叶惜人露出笑,柔柔的声音坚定,掷地有声:“你不管大梁百姓、不顾江山社稷,只忠与一人,为了成全你心中的「忠」,勾结北燕,祸害大梁百姓,这才是「愚」。”

张元谋张口便要反驳。

叶惜人摇摇头,打断他:“而严丹青,从始至终,忠得都是「民」,是大梁百姓,天下万民。”

在这个圣贤书教所有人「忠君」的时代,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忠臣,忠得是面前高坐在皇位上的人。

而严丹青早已越过眼前这重重障碍,忠于身后之「民」,其实他早就说过,他不为朝廷而死,只为三百多万里国土、万万百姓。

这怎么是「愚」呢?

他在意淮安渠的将士,在意大梁无数百姓,「反」不是解决办法,只会让大梁更乱,他就用自己的命,竭尽所能在朝廷与守军、百姓之间,试图求一个周全之法。

他比很多人都要聪明、清醒。

若是他为了活下去,为了心中不平,就不顾淮安渠将士的性命,放弃大梁无数百姓,那他的信念就会变窄变小……

而一旦有了第一个放弃,就有无数个放弃,信念开始不断变小,路只会越走越窄,最终变成什么样子,张元谋已经用事实告诉了叶惜人。

若是不能坚守最初信念,走上狭隘之路,到最后,终会面目全非。

只是轻轻一句话,殿内越发寂静无声。

张元谋下意识张了张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找不到辩驳之语,蒋游闭着眼睛,抿紧唇。

叶惜人视线看着地板出神。

可惜严春昼没在这里,听不到她夸他的言语,更没见到她短短几句话,就堵得这位张参政鸦雀无声的厉害场面。

——唔,好像有点想见他了。

上首,梁越喃喃:“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蒋游睁开眼睛,眼神无比清醒:“是呀,你如何与严丹青相提并论?”

他也不再质问张元谋为什么背叛,已经弄清楚了症结,说再多都无用,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军粮案是你犯下的?那批粮草又在哪里?你还做了什么?!”

张元谋回过神,看向他,冷笑出声:“我不会告诉你,我知道你想要那批军粮,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在哪里!”

“乱起来吧,乱起来大梁就亡了,届时无论是大周、大雁,叫什么都无所谓,总会有人灭了梁越,建立新的王朝。”

蒋游艰难挤出声音:“你简单一句大梁亡了,可知要死多少百姓,又可知北燕铁蹄会将大梁践踏成什么样子?!”

“我有错,死后自是刀山火海,阿鼻地狱,但我还活着,就不能让大梁灭在我前面。”

他身体摇摇欲坠,一双眼睛却像是迸发出最后的生机,一股力量支撑着躯壳,让他不肯倒下。

张元谋眼含同情,“可是已经晚了呀,严丹青已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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