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珠毕竟还是年轻,虽已立刻就叫了太医, 却还是第一时间把人送进了乾清宫来。
康熙帝确实说过今天他谁都不见。
虽然多半只有王藻儒这个老东西来,但康熙帝还是提早下了令。
他与胤礽, 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父子相疑,反目如仇的呢?
但老天压根没给他时间琢磨这些……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康熙帝训斥了一句, 伸手一探,顿时理解了魏珠的失态。何止是起烧了这么简单,福惠的脑门简直烫人!
偏偏今日御医来的很慢,原来是康熙帝自己下的令,把一些得用的御医都打发去林府了。今日当值的又去了怀了身孕的贵人殿里请脉了, 一时间只有几个给从九品冠带医士,压根就不够格给宫中看病。
等待的间隙,康熙帝来回踱步:“去打盆温水来!”
他亲自拿着条温热的帕子给躺着的孩子擦了手和脸, 又解开了虞衡的衣服,期间虞衡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喊了他一声:“爷爷……”
康熙帝心头一软,连忙回应他:“爷爷在这儿!好孩子,你……”
“我没事……别担心……”虞衡说完却又闭上了眼睛。
康熙帝又换了一条帕子,眼睛顷刻就红了:“太医院的都干什么吃的!”
魏珠不敢吭声,显然这个问题根本也没指望他再回复一遍。
好在随后梁九功就从外面赶回来了,先请了安,随后立刻道:“回皇上,奴才问过了阿哥的早膳和午膳,俱无问题,今日上书房考核,据李大人说,阿哥今日交卷很急,兆惠公子说阿哥考前一直很担心林御史的病情,想去林府探望。交了卷就一路直奔乾清宫,才到宫门口,不一会儿就出了事。”
康熙帝沉着脸点了点头:“是谁跟他说林御史病了?”
梁九功道:“宫中都传遍了,林大姑娘今日连考核都没来,想来阿哥是……”
梁九功看着康熙帝黑沉沉的面色一顿,连忙道:“奴才这就去查,看看是那个爱嚼舌根的满宫的传。”
康熙帝冷哼一声,把帕子往盆中一丢,魏珠连忙过去把那盆水端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换了新的来。
康熙帝把手搭在虞衡的手腕边轻探,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杂学家,居然还有点把脉的功夫在手上。
探完脉,康熙帝沉默良久。
平生做帝王,未曾尝百草。他把过的脉很少,当年皇祖母病重,他衣不解带的照顾,时不时就要伸手探一探她老人家的脉,只是那脉极弱,他便指着那点微弱的脉搏,虔诚的祈祷:我爱新觉罗.玄烨,愿折寿换皇祖母康健,度过此劫。
后来苏麻喇姑病重,她是个固执的,死活不肯看病吃药,太医们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他蹲在她的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挨着她的脉搏,那微弱的脉搏游丝一般,正如她的生命之火将熄。
再后来是赫舍里氏。
上一个是他表妹,佟佳氏,他抱着她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脉搏,那细弱的脉像一个亘古不变的诅咒。
他允诺她,只要她活下来,他答应她的一切要求,他可以封她为皇后,为她冲喜!
封后的第二日,她在他的怀里倒完了最后一口气,像雪一样消散了。
康熙帝闭上眼睛,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虞衡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康熙帝匆忙一抹眼角:“福惠,以后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皇爷爷再也不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