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气,在看了林珏后重起,到见完林御史,已达巅峰。
前头还拦着雪雁不让她多说的黛玉,见虞衡竟真的肯出头,还能三言两语就压的她那二舅母装病遁逃,眸中也重起涟漪。
她这几日,当真是度日如年,蜉蝣漂萍般无所依。
林珏正是黛玉那年方四岁的幼弟,和林氏夫妇真的生病了不同,这孩子起初并没有什么不适。
只因王氏一来府上就端着面孔,好生严厉,黛玉只当长辈为人较真。可能孩童自有灵秀,敏感的林珏初次在府里见着王氏,竟吓得扭头就往姐姐黛玉怀里扎。
黛玉好不容易哄好了弟弟,见二舅母面露不悦,忙向她解释称林珏自小多病,生性胆小怕生,望舅母莫要见怪。
王氏冷脸端坐高堂,她身边的嬷嬷笑得却还和善,:“不知道府上如何养孩子的,我们荣国公府养出的公子小姐个个身体康健,既然圣上点了我们太太来,便请大姑娘放心交给我们来吧。”
黛玉点了点头,虽有些不着边际的不安,却想着舅母乃是长辈,理应如此。
岂料这之后王氏就昏招频出,一餐一饮俱要立规矩,不仅折腾黛玉姐弟俩,连林府的家仆杂役都要定时定点的按所谓“勋贵世家的礼仪”来。
林府有几位身手了得的随侍护院,以林平为首,平日里不见踪影,但需要时总是言出法随一般出现。
王氏身边的李周二位嬷嬷对此却多有不满。
直说好人家里怎么会容这等匪寇般无状的刁奴?
林管家解释说他们本也不是府里买来的奴才,是自愿跟随老爷的,平日里老爷都对他们礼遇有加。
说话间,那周嬷嬷嗤笑一声:“我们太太如今是领了御旨来的,他们明知此事却不来拜见,连圣旨都不放在眼中!刁奴欺主,你们却还捧着他们!”
林府众人只得眼睁睁的瞧着林平等人被骂的狗血喷头,一气之下甩下林府的腰牌就闪了。
至此莫说林家众人了,连林珏这般年纪的都觉出不对来,于是黛玉当机立断,让王嬷嬷并两个丫鬟照看林珏,对舅母王氏称病。
太医来为林如海看诊时,也会去给林家家眷诊脉,每每太医问诊,王嬷嬷等人口述症状,次次不同,那太医见林小公子无甚大碍,只当家中大人重病,惊了小儿,倒也没铁口直断说林珏无病。
王氏也只是指派了女使来瞧了瞧,没放在心上,每次厨房熬了药送来,都被王嬷嬷等人倒入花盆中了。
至此,黛玉便晓得了这从前就不怎么走动的外祖家,连着近日来的舅母,只怕都是来者不善。
父亲身染重病,母亲旧疾复发,黛玉夜夜心焦如碳炙,犹如被困之兽。
所幸林平等人并未真的走远,只找了别处蛰伏等待,原想着等王氏走了,他们便回来。
夜半听到催他们回去的笛声,才瞧见黛玉伶仃地站在窗前等他们,只是别的事还好办,给宫中送信之事却是千难万难。
一日后的三更天,林平潜回府中,给黛玉汇报了一堆坏消息——
废太子因林如海之事被圣上打入宗人府,告发此事的是十三阿哥。雍亲王府当夜乱作一团,林平趁乱去找了府里找福惠阿哥,却扑了空。
事情乱成了一海锅的粥,她们跌在里面,却连根浮木都没找着。
黛玉强作镇定,反过来安慰林平:“天无绝人之路,你好好休息,明日再帮我跑一趟。”
好在第二日醒来,真的有好消息降临,林如海醒了。
他虽还不能起身,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