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早就是青荣宗大师兄,光芒万丈,年纪轻轻突破锻丹境, 距离通玄并不远, 天才之名扬名整个南洲。

那份一直埋藏心底, 还曾被拒绝过的情感,如今想来,竟有几分恍如隔世。

心湖中涟漪微荡,但沈黎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信步走入,神识习惯性地扫过洞府内外,确认并无任何不妥或陌生的气息, 随即姿态闲适地在临窗的玉榻上坐下。

然后,他便抬起眼,目光沉静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随后走入的顾渊渟。

顾渊渟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非但没有半分不悦或被冒犯之意,反而坦然回望。

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沈黎打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洞府内明珠的光辉,也清晰地映着沈黎的身影。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洞府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滞,又似有无形的丝线在两人目光交汇处缠绕,绷紧。

沈黎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闪躲,不耐或戏谑,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的深海,以及深海之下,独独对他一人敞开的温柔缱绻。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终还是沈黎率先绷不住了,他猛地侧过头,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

“哎,”他叹道,语气颇为无奈,“定力还是不如你。”

他承认,在这段感情里,是他先动了心,先陷了进去。

按理说,先弯的一方,在情感的角力中似乎总是先“输”了一筹,更容易患得患失。

但奇怪的是,沈黎心中此刻并无多少挫败或不悦。

穿越至此近两百年,从一介凡人挣扎求存,到如今屹立于修真界顶端的通玄境,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儿女情长轻易左右的毛头小子。

漫长的岁月,险恶的争斗,孤独的求索,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坚如磐石。

生而为人,七情六欲自然难免,但对如今的沈黎而言,“爱情”这种强烈的情感波动,固然珍贵,却也要稳稳排在漫漫仙路与自身道途之后。

说到底,他早已是一枚合格的修真者了。

道侣是携手同行的伙伴,是大道之上的知己,情感是维系彼此的纽带,却并非生命的全部。

他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动,也能平静接受对方在某些方面的“更胜一筹”,譬如这该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冷静。

顾渊渟见他笑了,这才缓步走近,在他身旁坐下,声音里也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并非定力不如,只是你愿让着我。”

沈黎挑眉看他,“师兄如今也会说这等哄人的话了?”

“实话而已。”顾渊渟语气平淡,却抬手自然地拂过沈黎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熟稔,“若你执意要与我对峙,再耗上几个时辰也无不可。”

他这话倒是不假。

通玄境修士的心志何其坚定,若真不想“输”,谁又能逼他们低头?

不过是愿不愿意罢了。

沈黎愿意在他面前卸下心防,展露真实情绪,这本就是一种信任与亲近。

沈黎哼笑一声,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在玉榻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温润灵气和熟悉的气息,连日赶路的些微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说起来,”沈黎换了个话题,目光扫过洞府四壁,“你这洞府,倒是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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