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来也好。

拍不下来,那就是拼手速时候了。

接下来的拍卖,沈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神识虽仍留意着台上的拍品, 但大部分心神都已系于那最高处的包厢。

他在等, 等一个解释, 或者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传音。

然而,直到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一件品相残缺的古宝被激烈竞拍后落锤,拍卖师宣布盛会结束, 那间包厢始终再无动静,也未曾有任何讯息传来。

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地退场,贵宾通道也再次热闹起来。

沈黎坐在原位, 眼睫低垂,白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

贵宾间的这个茶杯上的花样倒是精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再无任何异动后,他终是站起身,决定主动去寻。

根据方才声音传来的方位和包厢的布局,他很快找到了那间位于顶层角落,最为幽静的贵宾室。

门外并无侍从看守,禁制也撤下,他抬手轻叩门扉,里面却毫无回应。

沈黎眉头微蹙,手上稍稍用力,门应声而开。

室内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几乎难以捕捉带着血腥气的冷香,与他之前在通道中闻到的如出一辙,却又似乎更加纯粹凛冽。

桌案上摆放的灵茶尚且温热,显示着此地主人离去未久。

可他去了哪里?

沈黎立刻放开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甚至暗中催动体内那道属于顾渊渟的神识印记,试图感应其方位。

然而,印记除了之前那短暂的悸动外,此刻又恢复了死寂,而他的神识扫过整个拍卖场及周边区域,也未能捕捉到任何与顾渊渟相似的气息或灵力波动。

他就这样走了。

在他明明已经感知到自己存在,甚至感应到自己留在他那儿的神识印记的情况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相认,没有留言,仿佛那一声竞价,仅仅是一次纯粹的与他沈黎毫无瓜葛的拍卖行为。

沈黎在原地静立片刻,心中那因重逢可能而掀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化作一片带着凉意的沉寂。

他转身,径直去找了冯主事。

“冯主事,冒昧请问,顶层甲字三号贵宾间,今日是哪位贵客在使用?”沈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冯主事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歉然道,“林大师,实在对不住,您是我真宝楼的贵客,按理说不该有所隐瞒。”

“但顶层那几间贵宾室的客人,身份都极为特殊,楼主亲自下令,相关信息必须严格保密,绝不可外泄……实在无权告知,还请您见谅。”

沈黎看着冯主事真诚中带着歉意的神色,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真宝楼能做大到如今规模,信誉和规矩是立身之本,绝不会因他一个合作不错的炼丹师而破例。

“无妨,是在下唐突了。”沈黎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离开真宝楼,回到临时租住的洞府。

开启禁制后,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失落感,在此刻无人窥见的私密空间里,才悄然弥漫开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洲与其他洲修真界迥异的,带着些许苍凉意味的昏黄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期待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是在漫长分离后,那一点星火般的希望被骤然点燃,却又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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