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咳嗽起来, 指间金线骤然崩断。
沈黎下意识要去搀扶,却被一道无形气劲推开。
“看好了。”墨守咬破指尖, 血珠悬在木枝上方。
那些溃散的金线突然活物般缠上枯枝,焦黑表皮层层剥落,露出内里翡翠般的芯子。
枯枝抽芽时发出的脆响, 惊飞了檐下打盹的机关鸟。
沈黎瞳孔微缩,这分明是千机妙法中记载的“枯木逢春术”,只是墨守用金线替代了灵纹。
“你体内有千机传承吧?”
枯枝突然爆开, 漫天金线如雨坠落。
沈黎袖中千机灵丝自动护主, 在身前交织成网。
青梨剑发出嗡嗡清鸣声。
两种相似却不同的力量碰撞, 激起点点星火。
墨守的白须在气浪中翻飞,浑浊的眼底映着少年僵住的身影,“从你改良叠符术的手法就瞧出来了,哪怕是从别处得了灵感, 但那分明是千机十九变的固定套路。”
沈黎后背渗出冷汗,这是目前他最大的秘密!
“宿主,快跑。”
狗系统急得不行, 然而哪怕墨守临近坐化大限,他也是锻丹境修士。
在锻丹境的威压下,真元境修士根本没办法做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怕什么?小离!”老人突然大笑,笑声牵动肺腑又咳出血沫,“老夫若存歹心,早在你昏迷时就抽魂炼魄了!”
葡萄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某只机关鸟的翅膀卡住了,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哒声。
墨守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牌扔在案上。
令牌正面刻着“千机”二字,背面却是沈黎有些眼熟的星图纹路。
“两百多年前,老夫在古战场秘境捡到半部千机残卷,由此踏上了机关一道……从而结丹,奈何机缘不够,没法通玄,如今寿命将近……”
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裂痕,“这令牌能感应传承气息……那日你在院中修补青木傀,它就在老夫袖中发烫。”
咪咪不知何时蹲在了案几角落,翠色琉璃眼珠在师徒二人之间来回转动。
沈黎盯着令牌上熟悉的星图,这与千机秘境核心区的天花板投下星辰阵法如出一辙。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师父姓墨……”
“墨家早绝嗣了。”老人嗤笑,“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化名。”
他忽然掐诀,千机楼四周升起透明屏障,所有机关造物同时停止运转。
在绝对的寂静中,墨守的传音入密格外清晰:“你既得传承,当知天工开物四字何解。”
这是千机妙法总纲首句!
沈黎心跳骤急,袖中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老人却转身走向铸器房,佝偻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午时来取千机引全篇。至于这千机楼……”他踢开脚边打转的扫地傀儡,“反正也带不进棺材。”
……
墨守走得比预计更突然。
那是个下着细雨的黄昏,沈黎捧着隔壁朱婆婆新做的灵参糕推开铸器房门,发现老人靠在机关鹤旁睡着了。
鹤翼半展着,似乎正要带主人去某个地方。
咪咪蜷在老人膝头,听见动静抬头“喵”了一声,绿眼睛里映着沈黎瞬间苍白的脸。
案几上摊开的图纸墨迹未干,旁边摆着三只储物袋。
最旧的那只贴着字条:给不省心的大徒弟,绣着芙蓉花的袋子里装满女子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