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很是突兀,被富贵堂皇的周边院落突显得格外陈旧,诡异的很。

“裴清珩!”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院外携风冲入院中。

“大人,顾将军破门而入,奴等实在拦不住。”

侍卫与奴仆纷纷跪在地上。

裴清珩抬眼对上顾齐云的满目怒火,抬手一挥,跪在院门处的侍卫奴仆纷纷如释重负一般齐齐退去。

“顾兄,如今你已年至不惑,怎还是这般冒失模样。”裴清珩从躺椅上站起,看着顾齐云淡淡开口道。

顾齐云手握重剑,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裴清珩,眸光晦涩,神色复杂,“裴清珩,我远在边境,听闻你的事迹,以为是大家以讹传讹,却不知那些竟还不如你所做一分。谋杀先帝、废养幼帝、私售贿赂、买卖官爵、残害忠良,将这大周朝廷变成了你的一言堂,真真是好一个霁风朗月裴清珩。”

“你他娘的!怎就变成了这样!”

一声怒吼,剑刃脱鞘,直指脖颈。

“顾兄,你倒是一如往昔的天真。”裴清珩嘴角带着一抹极浅的笑意,丝毫不觉那锋利的剑刃是要夺他性命。

“裴清珩,兵符在哪里?皇上在哪里?”顾齐云眉头紧皱,看着人,沉声质问。

裴清珩:“我说了,顾兄,你太天真了。”

顾齐云:“裴清珩,少时,你说要让这天下太平,四海笙歌,可如今,民不聊生,四海升乱,你可对得起曾经的自己!”

“可还有脸去见安哥儿!”

院中静谧,只闻风袭树梢,传来飒飒声响。

裴清珩眸光未动,神色冷淡无情,"顾齐云,那你呢?守在边疆就没有私心?”

“可你想见的人,早就死了,死在了二十四岁,死的时候,骨骼尽断,面目全非。”

闻言,顾齐云持着剑的手忽然一顿,脑海中闪过一张调笑的容颜,恍惚之间似乎又成了那一抹鲜艳的嫁衣。话语出口,是自我宽慰,又是反驳,可那看着人的目光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的坚毅无畏。

“不……怎么可能,他明明活着,还生了孩子。”

“嫁去北齐和亲之人并不是他。”裴清珩神色淡然,放在身后的手却微微一动。

数十道身影纷纷落下,剑起,杀意并现。

剑光,鲜血,交织在一起。

裴清珩面上又恢复成最开始温润的神情,面如冠玉,倒是那一头早已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银发,莫名将年岁无端添上了许多笔。看着被夺去重剑,被人控制双手,痛心难捱看着他的人,眸底略过几丝嘲讽。

“顾齐云,这大周,早就烂了。”

院中,再次只剩下一个人,四周空荡幽静。

久久之后,一声低喃轻轻传出。

“分明是贪嘴的人,死的时候却痩的只剩下一张皮。”

“我早就没脸见他了。”

景端十三年冬。

大军兵临城下。

宣政殿,大火肆虐。

权倾朝野的裴大丞相带着十七岁的景端帝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大周皇室,弃城,逃离。

平河府,定县,一处二进宅院中。

“清珩啊,你爹在上阳府有一好友,名唤沈慕风,三年前你爹曾带你一同赴他那哥儿的周岁宴,你爹娘去世,他也来吊唁过,你应该有印象,现如今来信想接你过去,你觉如何?”

裴清珩看着面前这一张分明早已被他填埋入土的脸,还有周遭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切,只觉有些恍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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