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彦先紧接着提出质疑,“卢七娘尸身上也有这种蛊,但冯仵作勘验过,她的心肺皆完整,所以她应该不是蛊师?”
“不是。我更倾向于是中蛊者本身知道一些秘术,可以将蛊虫排出体外,而卢七娘刚好就是凶手引蛊的工具,所以才惨遭谋害。”
“蛊虫这种东西,不都是下蛊者本人才能解开吗?还能有别的解法?”霍彦先奇道。
阿婵摆摆手,“那是你们听到的传闻太邪乎了,并不是所有的蛊虫都必须由下蛊者本人才能解开,天地广阔,总有别的办法能够解除。
只不过驱除蛊虫的过程可能曲折了些,或者需要付出的代价特别大,很少有人知道,又或者就算知道也没有能力可以凑齐解法所需的条件。传来传去,就变成除了下蛊者本人别无破解之法了呗。”
霍彦先思索着她的话,“照你的说法,谋害这具白骨的凶手,很可能犯案之后知道自己中蛊了,为了破解蛊毒,又谋害了卢七娘,将蛊毒引到她身上?但为何蛊虫并没有破坏卢七娘的尸身?”
“因为按理来讲,这个蛊虫应该只对中蛊者起作用,我不知道凶手所掌握的破解方法具体是什么,但目前的情况表明,卢七娘的作用只是将蛊虫引出来,但蛊虫不会害除了凶手之外的人。”
“等等,你刚才说蛊虫没死,那如果凶手在它面前,蛊虫是不是会发动攻击?”霍彦先捋了一下线索,突然反应过来。
“会啊。”阿婵一脸理所当然。
“你早就知道这蛊虫醒了会攻击凶手,但刚才还在我查看蛊虫的时候,在我后面看了那么久,不出言提醒,是为了判断我是不是凶手吗?”霍彦先脸色阴沉下来。
“不是啊,我是在判断,在场的所有人。”
“......”
阿婵说得一本正经,一脸真诚。
霍彦先服气。
“霍大人,您是好人啊,刚来此地也不可能是凶手,怕什么呢?其他帮忙寻尸验尸的各位大人,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长恨蛊不会随便攻击你们的。那么我提不提醒又有什么区别呢?”阿婵谄媚一笑,给了个台阶。
确实没区别,她嘴上说得好听,可看她眼神,他们每个人都一样有凶手嫌疑,丝毫没有信任可言。
他在绣衣察事司办案多年,如此被人视作疑凶一样等待验证,还是头一回。
可偏偏,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平等地怀疑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竟无法反驳。
阿婵已经不理霍彦先怨念的眼神,自顾自往村民聚集的地方去,“真正有问题的,恐怕还是在那边的村人之中,我们不妨过去看看?”
“你会解蛊吗?”霍彦先在后面凉凉问道。
阿婵闻言脚步一顿,随即冲他无所谓地一笑,“大人别急,如果蛊虫没有攻击在场的村民,那么再怀疑我也不迟,毕竟我是个妖女嘛,有嫌疑也是合理的,合理的。”
倒是坦然。霍彦先没好气地跟着她到村人聚集的那边去。
阿婵将布袋打开,也不戴勘验手套,就那么大喇喇地倒在手上,看它反应。
霍彦先不错眼珠地盯着她掌心的黑绿小虫。
半晌,蛊虫有了动静,它抖了抖身体,展翅从阿婵掌心飞起,直冲一个人门面过去。
那人本来百无聊赖地坐着,忽然听闻耳边“嗡嗡声”,猛地抬头,可惜已经晚了,蛊虫已经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胡三郎!
阿婵一副“果然是他”的表情,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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