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蛟或龙,都是能行云布雨,福泽一方的存在,人间每逢大灾,必有龙君降下甘霖,缓解旱情。”
“原来如此。”李听眠茅塞顿开。
她想起自己捡到师父的那一年。
确实是下连几天几夜的雨,半刻也没停过。
师父躺在床上,腿疼得有气无力,一边捂着她的耳朵让她不要学一边指着外面的天骂骂咧咧。
那个时候,天上居然有蛟和龙。
“不管的是蛟还是龙,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布雨的。”
砚莲生还是叹气,皱起脸,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李姑娘,我有两个很不好的猜测。”
“——这附近,要么有孽龙打算作恶,要么有蛟借势化龙。”
当然,他更希望只是自己读书读傻了,显得多心。
这确实是场过于蹊跷的雨,镇上陆续有人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点了屋里的油灯。
“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在外面站着?”
主人家也起来了,看见他们,很是惊讶。
天是黑的,雨水也成线,她没发觉站在院子里的两个少年人的身上干干净净,雨丝在即将钻进他们的衣物时会主动避开。
“雨太大啦,忍不住出来看看。”
砚莲生面色如常。
他隔着大雨,有些羞赧地对着笑了笑,一团和气,“我们刚打算要进屋,赵娘子也快回去歇着吧。”
——到底是少年人。
“那也不能站着淋雨啊。”主人家不由失笑,“这雨是大,我都近十年没见过了。”
“明天一早准要差人去加固河堤。”
东厢房的门跟声音一道合上,“赶快回去换身衣服,莫要着凉。”
她只看见自家隐约要有些积水的院子,还有傻站外院子里的一对少年人。
乌沉的雨云还在往下压,几欲倾颓。
“它在那边。”
李听眠终于发现了砚莲生口中的蛟龙。
实在是很长的半截。
无端让她想到地里露出来的蚯蚓。
练剑的时候,师父总喜欢在旁边挖蚯蚓去钓鱼。
“现在要怎么做。”
她问砚莲生接下来的打算,语气稀疏平常。
砚莲生却做不到淡然以对。
他心中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明哲保身,赶紧离开。”
砚莲生尽力表现出冷静,“龙也好,蛟也罢,都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匹敌的,我们只是凑巧碰见,不是专程过来除恶。”
“李姑娘,我现在就画一张十三州的地图给你。”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还有星象。”
说话间,少年已经变出纸笔,“星象对应的辨认方法我也会写得尽量详细一些。”
“等一会儿,你记得朝我指的方向飞,不要太高,也不要太快。等看到漫天遍野的白色再下去,差不多就能找到槐荫城了。”
他预计,以少女的御剑速度,抵达那里至多用上半柱香。
槐荫城在更上游处,城中又有那棵老槐,应该不会被这场意外波及。
李听眠看着他,眼里是单纯的茫然。
“砚莲生,你不去吗?”
她在困惑。
砚莲生有一瞬间险些握不稳笔,“……我要留下。”
他低低重复道:“李姑娘,我得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