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暑心里难受,又说不上来怎么难受。听春景说,遇难者是独生子女,父母本来就不支持他冲浪,无奈儿子坚持,视冲浪为人生目标不断努力。
如今,尽头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春景和警察解释了脚绳的情况后,警察带着这对夫妻离开了。
春景看到紧紧依偎的一人也不惊讶,低声说了句“谢谢。”
韩暑摇摇头,迎上去,“现在警察怎么说?”
“还不知道。”春景和铭哥对视,“但无论什么结果,毕竟是租用店里的冲浪板出事,我一定会承担经济赔偿。”
“那、俱乐部这边怎么计划?”
“先停业吧,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说。小暑,你就不用每天都过来了,之后恢复我再联系。”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韩暑百般叮嘱之后,在春景铭哥的坚持下离开了。
闻知屿当晚,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在梦里,度过了无比漫长的一天。
“你妈妈说了,今天不能出来。”
闻知屿被阿姨挡在门口,只得退回房间,可是——”
“没有可是,去玩会积木。”阿姨忽然侧耳。
闻知屿也努力去听,隐约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和关车门的动静。
“好了,进去吧。”阿姨说罢,砰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闻知屿将小板凳拉到窗户边,站上去踮起脚,终于够到了窗户把手。他使出全身力气拉开,清新的空气协同清晰的对话涌入房间。
“闻先生,一个半小时后的航班,时间很紧。”
“五分钟,到五分钟摁喇叭喊我。”
“好的。”
闻启将西装外套扔进车里,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盲区。没一会,阿姨骑着车出了门。
闻知屿继续扒着窗台看。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形状有点方,和平时见的不太一样。他心生好奇,扒着窗户扶手硬是站在了窗台上。
“滴滴!”
喇叭声骤响,闻知屿吓一跳,险些跌下去,还好拉住窗帘稳了身形。
这一闪唤回他的理智。如果阿姨进来看到,一定会给妈妈告状。想到这,他又小心翼翼地踩住凳子,蹦了下来。
“滴滴!”
不多时,又是一阵接一阵的喇叭声。
闻知屿觉得有些奇怪,想出去却又碍于吩咐不敢。踟蹰之间,楼梯方向忽然传来响动。他慢吞吞地走到门边,耳朵刚贴近门缝——
“啊!!!”
是梁松的声音。
闻知屿第一次听她发出这样的声音,颤抖中似乎很是恐惧。
他莫名感到害怕紧张,但又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一次鼓起勇气罔顾梁松的吩咐,开门走了出去。
闻知屿光着脚,沿着走廊缓缓靠近楼梯间。每靠近一分,男人粗重混乱的呼吸声就近一分。
终于走到栏杆处,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拉着栏杆,垫脚向下看。
他对上了梁松的眼睛。
对上了头朝下躺在台阶上、满脸是血的梁松,已经木然失神的眼睛。
闻启蹲在旁边,肥胖的身躯像缝纫机一样高频颤抖,一手捂着脸,另一手哆哆嗦嗦地去探梁松的呼吸。
闻知屿完全呆了,身体僵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始终保持着自三楼向下望的姿势,望着妈妈的眼睛。
她在看他吗?她有看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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