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深深埋于掌心,陷入剧烈的喘息。瘦削的背像一把拉满弦的弯弓,紧绷又颤抖,再多一毫米似乎就要弯折。

自从把这本现实题材的小说摆上日程,他又开始频繁地做相同的梦,频繁地回到那节走不到尽头的旋转楼梯。

颜色、声音、气味、触感……

思维的列车在虚空中破风而行,他奋力向反方向奔跑,却怎么都回不到起点。

良久,闻知屿拿起手机,拨了秦建翎的电话。

“终于回电话了?不过没事了,我已经找人去——”

“建翎。”闻知屿轻声,“我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秦建翎原本轻快的语气陡变,“写不出来就不写,你本身擅长的就不是现实题材,何苦强迫自己呢?”

一股浊气困于肺部,闻知屿怎么深呼吸,都无法缓解胸腔的憋闷,“这个故事,是我唯一的写作目标。我必须写。”

沉默。

良久,秦建翎问:“你最近作息好吗?有没有做些调节情绪的事情?”

“白天挺好。”闻知屿死水一样的黑眸起了波澜,虽然嗓音还有梦魇后的喑哑,但语气却像小朋友炫耀新玩具一般,“我玩游戏了!”

秦建翎失笑,“什么游戏?跳跳杆还是造纸船?”

“不是。”闻知屿说,“游戏叫拍鸡蛋,就是用一个塑料碗扣一个鸡蛋,两个人轮流,可以拍可以拿可以……”

他以作家的专业修养,极其详细的介绍了游戏规则,还讲述了游戏过程中的高光时刻。

听完,秦建翎总结,“……你那房客确实挺奇怪的。”

闻知屿回忆一番后心情大好,也不坐在床沿装“思想者”了,喜滋滋地拉开窗帘。旋即手一僵,喃喃自语,“……天晴了。”

“是啊,我看琼岛网友们纷纷奔走传递喜讯。”秦建翎说,“这好事啊,你也出去晒晒太阳。别跟个吸血鬼似的,缺钙骨质疏松知不知道?”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闻知屿蔫巴巴,“我的房客快要走了。”

“这都住了五天了,马上到七天期限。没说什么时候退房?”

“不知道,她没说。”

闻知屿转念一想,七天,那还差两天。

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多玩几个游戏。

他急火火地冲进浴室,“不说了,我还有事。”

秦建翎早就习惯了他的情绪过山车,用最快的语速和最平静的语气输出信息,“我明天晚上的飞机落地琼岛,准备好银行卡给我赔车。至于小说,试试用纸笔——五年前你自己的老方法。如果还是没灵感那就是时机不到,别心急。”

闻知屿嗯嗯的应承,其实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该玩什么。

挂了电话,他飞速洗漱下楼。

客厅没有韩暑的身影,餐厅也没有。他去敲卧室门,没人应。

人呢?

闻知屿径直走到门口,拉开住客鞋柜——粉色拖鞋和灰色拖鞋并排,没有韩暑那天传来的凉鞋。

人出去了。

期待落空,他重重合上柜门,拖着步子把电脑抱下来,顺带拎了个本和笔,在茶几——恰好能看到防盗门的位置坐定。

说好的要玩游戏呢?她怎么出去了?说话不算数!她怎么这么过分!他一定要在今天的游戏环节赢过她!今天到底玩什么她还没说?会好玩吗?哎,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韩暑拍完照,又去了趟最近的沙滩。下过雨,近处的海水有些浑浊,没有往日清透,却多了些苍茫,是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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