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路上边悦溪带娃带得很仔细。
前面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大哥哥们对这个小妹妹新奇得紧,也喜爱得很,但一涉及到“妈妈”角色,一个个就手足无措了。
边悦溪只好认命地给小孩擦脸擦手,用干毛巾帮她把被融化的雪弄湿了的头发擦干,牵着她的小手一步步往前走。
于师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体力怎么也比小孩要好些,缓了会儿后一溜烟冲到了前面,一脚踢在一棵松树上,然后让掉落的白雪浇了满头。
下过雪之后的环境十分静谧,这个片区都是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就连正在比赛的程野和时冰都停下来笑了。
边悦溪牵着小人,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悦溪哥哥。”杨光突然喊了他一声,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嗯?怎么了?走不动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边悦溪稍稍弯下腰,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舒缓,一连三个问题也没令人感觉到任何一点急躁。
杨光的皮肤很白,肤质也是十分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柔嫩,被低温一冻,脸颊两边都红彤彤的,看上去很可爱,像是个香甜可口的苹果。
她仰着一张小脸,每说一句话都喷出白色的雾气,语气十分诚挚,“你不高兴吗?”
边悦溪怔了怔,伸手揉了揉她戴着羽绒服帽子的小脑袋,“没有不高兴,怎么会这么问?”
杨光往他身边靠了靠,将自己的小手更深地藏进他的掌心,乐此不疲地将脚下软乎乎的雪踢飞起来。
“你看。”
边悦溪顺着她肉乎乎的手指看过去。
“梁逐哥哥和应之哥哥在捏雪人,于师哥哥把树上的积雪全踹下来了,时冰哥哥也开始玩雪了,程野哥哥虽然没有在笑,但看起来是高兴的。”
“嗯,然后呢?”边悦溪示意她继续说。
小朋友说的话大多毫无逻辑可循,他们有时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边悦溪其实没有听得很认真。
杨光松开了他的手。
边悦溪一怔,“怎么了?”
“悦溪哥哥,我们这七个人中,只有你一个人一直皱着眉头。”
边悦溪猛然怔住。
小杨光张开了手臂,示意要抱。
边悦溪便将她抱起来。
一只暖和的小手扶上他的眉心,杨光揉揉他隆起的眉间,声音里充满童真和稚嫩。
“你要开心一点呀!”
你要开心一点呀!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女孩儿的脸浮现在边悦溪的脑海中,她手背上全是扎针留下的青紫痕迹,另一只手上仍打着吊瓶。
不过她却满脸的笑容。
“哥哥你不要皱眉,我们应该高兴的,你看。”鲜瘦的手指指着病床前浅蓝色的床头柜,女孩已然很虚弱,却仍强打精神,“我都吃到栗子蛋糕了。”
边悦溪揉了揉她的齐刘海,“那你快点好起来,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栗子蛋糕可以吃。”
“好的!”长时间吃不下食物也喝不下水令女孩没什么力气,光是把手从病床伸到边悦溪脸上就已经花费了她几乎全部力气。
边悦溪握住她的手,放到它想去的地方。
冰凉的手指轻轻戳在他的嘴角处,很轻很轻地往上推了推。
她说:“你要开心一点呀!”
记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这张红悦的小脸重叠,边悦溪鼻腔酸涩,终于笑了笑。
-->>